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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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 [BL]《Fear》曲之二〈TeMP it Up〉06





 
第六節
 
 
打了一下午的梅納海葵,兩人終於回到艾爾帕蘭塔前廣場,重見天日後卻發現滿街是巡邏隊,卡普拉傳送點旁萬頭攢動,人潮堪比白水一折跳樓大拍賣!
 
兩人臉色齊變。這是哪招?
 
賽希揉揉眼,三百六十度張望了一圈,確認腳下是貨真價實的艾爾帕蘭,不是幻覺也不是走進惡搞傳點。就近詢問四周的冒險者們,你一言他一語,得到的答案千奇百怪。什麼關門抓賊啦、刺客滅門啦……連城主抓姦這樣富想像力和戲劇性的說法都有--顯見大夥兒也是一頭霧水。
 
煩躁、不安、著急……各種情緒瀰漫在每個人的心裡,不時經過的巡邏隊異常的全副武裝,更讓慣於出生入死的冒險者們嗅到不尋常的味道。
 
該不會是……開戰了?
 
漸漸地有人這麼竊竊私語。沒有永遠的戰爭,也沒有永遠的和平,停戰只是兩國休養生息的手段,劍拔弩張不過是十數年前的事情,並不遙遠。
 
何里斯只覺得好笑,這些人想像力太豐富了;賽希卻愈聽眉頭皺得愈緊,盧恩已經夠亂了,戰爭?別鬧了。
 
賽希目光掃過洶湧人潮,試著辨識每張臉。如果能找到可靠的消息來源……
 
既然走不掉,空等也不是辦法,覺得口袋空空的窮鬼何里斯這麼提議:「暫時走不了,要不要繼續進塔練下去?」重點是賺錢!
 
有了!看見兩張熟悉面孔,賽希眼睛一亮,回頭喊了何里斯:「我去找人探聽消息,你等我一下。」不待何里斯反應,賽希便像箭矢射進人群裡,眨眼就不見蹤影。
 
…………」這動作也太快了喂!獵人都這樣行動派的嗎!
 
 
 
賽希是個講信用的誠實小孩,身上若有標籤,寫的也肯定是「童叟無欺」,沒人會懷疑他不依言回來——但要是會聽話傻坐著等人,何里斯就不叫何里斯了!
 
何里斯伸出雙手在人海中奮力游著——朝賽希失蹤方向前進。人潮不斷地推擠,縱使有鐘塔高聳著塔尖當地標,依舊無可避免的偏移了方向。
 
就在何里斯即將耗盡體力打消主意退回原地等人前,彼方由遠至近傳來一陣喧嘩。
 
人牆隨著喧嘩的波波湧來而起了騷動,原本硬擠也難以前進的人群此刻不住後退。何里斯被擠得差點跌倒,手忙腳亂的穩住了平衡,正要破口大罵,就見前方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數十名重裝荷武的騎士圍成橢圓,護著其中三人緩緩前進。
 
一看清三人面目,何里斯滿腹的不滿登時煙消雲散,和群眾一起目瞪口呆。
 
「竟然是艾爾帕蘭城主……
 
「還有鍊金術師工會會長……他怎麼捨得離開實驗室出來!?
 
「旁邊那個年輕人是誰?不會是……
 
「藍袍……是聖堂神官!
 
耳中盈滿四周的竊竊私語,明明是生平最討厭的行為,何里斯卻置若罔聞,久久無法回神。
 
他幾乎認不出眼前的聖堂神官——記憶裡的雷斯堤爾,又傻又呆還少根筋,不知道腦袋裡裝了什麼,總是不按牌理出牌,不會看人臉色,被欺負了也不吭聲……
 
他未曾見過雷斯堤爾專注工作的這一面。在幾近傍晚的日光映射下,白袍透著柔暉恍如聖光,藍袍的清冷如天際遙遠疏離,溫柔又冷漠,親和又疏遠,見之敬畏油然而生,貨真價實的,聖堂神官。
 
幾乎所有冒險者都屏氣凝神地遙望通道中的三人,尤以聖堂神官為甚。雖然城主、會長也少出現在人前,但相較之下,全國不超過十人,隸屬大教堂,平日只有重大事件才會現身的聖堂神官更神祕稀奇,更別說眼前這位還是史上最年輕,全國唯二的聖堂驅魔神官了。年紀雖輕,和老資歷的城主、會長同行,氣勢硬是不弱人後,分庭抗禮,令人讚嘆稱奇。
 
 
一臉高深莫測的走在城主和會長之間,雷斯堤爾的心情遠不如表面平靜,冒險者被困在城中人人喊著倒楣,天知道最想拍桌大喊無奈的人是他好嗎!
 
好不容易從危機重重的里西塔樂鎮回到盧恩,馬上被派來艾爾帕蘭隱密處理一樁疑似惡靈附身的案件;作為交換條件,解決難題後他可以光明正大回修道院探親,他可期待了。誰知道竟又碰上疑似強大魔物入侵城內行凶這般嚴重的事態,還被艾爾帕蘭城主、鍊金術師工會會長兩大巨頭逮個正著,一左一右的「招待」,要說欲哭無淚,舍他其誰!
 
一見面城主正氣凜然的說明目前調查進度,期間不忘明裡暗裡的表示,修道院的武僧宗師們一身本領,厲害呀,他欣賞呀,現在城裡事態緊急,大家都是同胞,有沒有空來支援呀?
 
身為治理大城艾爾帕蘭的騎士領主,那心機那話術自不多言,雷斯堤爾不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應對,一個閃失就賣師父師兄了。
 
雪上加霜的是,不久後鍊金術師工會會長也來添亂,一會兒刺探敵情——聽說你們修道院的藍水產量最近又增加啦?是研發了什麼新技術麼?好孩子你也說點給會長我同喜一下啊;一會兒挖牆角——難得你一路迢迢來了,就來工會裡坐坐歇歇,順便替我們裡頭那些個宅男女唱個歌,幸運的那種啊,那些傢伙們藥水製作和實驗都在緊要關頭哪……什麼?不不不,你這孩子太謙虛了,外人不明白才笑你年輕,有眼無珠啊!我可清楚了,一人同時對上五隻狂暴木乃伊,這樣等同謀殺的聖堂神官資格考,你五招轉生術就解決了,近乎百分百的成功率,大教堂不敢宣傳,我可是神往已久啊,你這麼好的一朵花,怎麼就插在大教堂這坨——上了呢?唉啊唉啊。話說你考試過程這麼驚險,你師父知道嗎?……你這壞孩子,這麼大事怎麼可以瞞著伊法呢?就顧著搶錢搶得緊,不關心孩子可不行啊,我最近狂爆藥瓶,手感不順,不如收拾收拾,找你師父聊聊天……啊,你想唱了嗎?那太好了,甭收拾了,我們晚點就來交流交流一下……
 
一串串的話下來,雷斯堤爾不只頭疼,想死的心都有了。和智力派的鍊金術師工會會長比起來,武力全滿的城主太平易近人了!幸虧四周嘈雜,護衛和民眾也離得夠遠,這些對話要是外流,三人的形象都毀啦!
 
好不容易安撫了「爆」躁的會長,雷斯堤爾腳下一頓,倏然往左側看去,黑壓壓的人群中盡是陌生臉孔。
 
是自己看錯了嗎?
 
很快收回視線,雷斯堤爾腳步如常跟上兩人,不露一絲異樣。
 
 
 
縮在陰影裡,何里斯萬分慶幸,擋在自己前方、剛才人潮推擠時差點後退撞倒自己的是個高大壯碩的騎士,他才來得及在雷斯堤爾轉頭的零點五秒內將自己藏起來。
 
為什麼要躲呢?何里斯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著不能被認出來。縮頭藏尾幾息後,再悄悄探頭追望,雷斯堤爾已走出數尺,颯爽短髮、挺直的背脊英姿煥發、前途無可限量,獲得身旁不分男女老幼平民冒險者的滿滿讚譽。
 
何里斯默默聽著,從未如此刻一般深切體會到他與雷斯堤爾之間的距離,譬如雲泥。
 
當年的祭司轉職考彷若利刃,一刀割開他們糾結的人生路,雷斯堤爾被困在大教堂,而他遠離盧恩;終是漸行漸遠。
 
三人走後,通道逐漸合攏,人潮開始流動,何里斯恍恍惚惚地隨波逐流,直到耳邊傳來熟悉嗓音才回神停步,失蹤的賽希就在前方不遠處,他面前站了兩個人,一男神射手一女超魔導師,三人面對面愉快的談論,時而勾肩搭背,熟稔親密的氛圍是那麼自然無偽。何里斯瞧了幾眼,悄悄掩身而去,投身最冷清的角落裡。
 
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原地。
 
苦等不到傳送之陣重新開放,人潮逐漸散去,帶走了風與喧鬧,留下滿地塵沙無人問津。
 
日漸西沉,燃盡此日的壽命,彷彿浸了血的暮色中,遠方男神射手和女超魔導師胸口的公會徽章閃爍著華麗燦光。既熟悉又陌生的兩人……陌生的是他們的容顏;熟悉的是盧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最大公會「皇璽」的公會徽章;近年勢力急遽擴張,佔據了普隆德拉兩座公會城後,仍舊虎視眈眈第三座城的強勢公會
 
三人似乎交情深厚,賽希一旦升上神射手,毫無疑問能馬上卡位入公會吧,他背後可是有著公會城供應商爸和最強女鐵匠媽;鐘塔地下三樓裡,衝冠一怒為老婆的男騎士領主前倨後恭的態度,便足夠證明賽希的後台之強大。
 
「我們兩個一組!」
 
類似的場景、熟悉的對白最後是一樣的結果,何里斯彷彿預見賽希未來會和「他」一樣直上雲霄,而自己……人群的喧鬧更顯角落冷清,何里斯背靠著艾爾帕蘭鐘塔粗礪的石磚牆,長吁口氣,茫然四顧。
 
茫無焦點的凝視城景,一張張陌生的臉龐劃過何里斯瞳眼,轉瞬即逝。
 
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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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
朱自清  <荷塘月色>
「這時候最熱鬧的,要算樹上的蟬聲與水裡的蛙聲;但熱鬧是它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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