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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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L]《未竟之夜》前傳〈殘月〉01





 
01
 
 
血,落下,激起了無數朵黑花。
 
實驗室大門終於承受不住惡靈施予的壓力而砰然四裂,不屬於人亦不屬於動物的淒厲嚎叫傳來,蜂湧而出的惡靈瞬間淹沒了艾瑞伐斯的身影。
 
被雷斯堤爾護著撤退,伊法想起了那首歌謠……
 
 
夢羅克的黃昏,血的殞落;
迷途的旅人呀,所望何方?
夢羅克的黃昏,沙的漩渦;
迷途的旅人呀,所愛能忘?
沈默背後是訴不盡的哀傷,
血與沙之間,歸宿;
死亡,其實是解脫。
 
 
無論光陰流轉時代更迭,此曲的末句永遠不變——死亡,其實是解脫。
 
對艾瑞伐斯而言,失去靈活雙手後的每一天是否與死亡無異?這個最初的疑問伊法一直不忍也沒機會問出口。
 
伊法永遠記得與艾瑞伐斯的初次見面,他緊閉著雙眼,像具從沙裡撈出來的死屍般被師兄們抬進修道院。狼狽,卻掩蓋不了與生俱來的孤傲氣息;縱使與死亡對視,也毫不懼怯失態。
 
以致於——明知他與自己分處不同的世界,卻還是忍不住地,被他坦然面對死亡的那份驕傲與無畏深深吸引。
 
以血為始的開端,註定了他們這一段糾纏不清的孽緣,亦將以血休止。
 
 
 
 
普隆德拉東北方,一座古樸的白色修道院無懼風雨遺世獨立。平靜安寧近乎冷清的聖卡畢利那修道院內,隨著外出人員的回返起了異常騷動。
 
隊伍中有傷者的消息迅速引來了院中的武道家關切,然而當武道家們心急如焚地趕到現場,看到的卻是一名昏迷不醒的十字刺客!
 
「這是怎麼回事!」領頭的罷特咬牙質問。沒有刺客手上不染血,窩藏罪犯可是大罪!
 
「我需要人幫忙。」帶回這個大麻煩的女祭司絲毫不覺一干人等僵直鐵青的臉色,自顧自地問。
 
「我可以嗎?」等伊法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問出口了。
 
女祭司抬頭望了伊法一眼,清冷美眸中浮出讚賞。「可以,只要你願意。」
 
罷特不樂意了,低聲警告:「小伊!」
 
「如果他死在這裡,會惹來更大的麻煩。」伊法目光炯炯,雙唇無聲暗道:「刺客工會。」
 
一向好說話的伊法這回異常堅持,罷特臉色變了數變,這才不情不願的默許放行。
 
伊法走上前,沒人敢摘下的刺客口罩遮擋了男人大半張臉,紫髮淩亂地覆蓋其上,渾身沾滿黃沙,顯見甫經過一場激烈的廝殺,衣甲上乾涸的紅黑血痕不僅不顯得骯髒,反而襯出男人的悖德與神祕。
 
他迫不及待渴望知道,那眼皮底下會是怎樣的眸?
 
 
 
 
晨光灑落潔白病床,徹夜守在病榻旁的青年不敵倦意沉沉入睡,睡夢中不安的動了動,酒紅髮絲輕輕掃過傷患手臂,床上昏迷了一夜的十字刺客雙眼猛地一張。
 
不同於夢羅克的黃土矮房,眼前是素淨古舊的白牆,光線明亮,空氣中除了流通的清新氣息、藥草的腥辣,還隱約帶著鹹味;身下是柔軟乾爽的床鋪,此處不是夢羅克,也不像地牢囚房……十字刺客不動聲色的評估如今境地,遠方連綿起伏流響不休的,是海?
 
手邊的床墊微微下陷,敏銳如十字刺客豈能不知有他人存在,眼底閃過無情殺意,然而在察覺臉上口罩安好如初、手腕不斷傳來痛楚後暫時打消主意。
 
重傷昏迷前的畫面躍入腦海,遭受重擊的胸腹隨著意識清醒而隱隱作痛,十字刺客闔眸掩去眼裡無底陰沉。有本事壓制攻勢並廢了自己雙手……流氓工會何時竟有這般高手?
 
放任受創的肺進行抗議,十字刺客陡起的嗆咳驚醒了床邊淺眠的青年。
 
「你醒了…不行!你現在還不能動。」伊法眼尖的發現十字刺客想起身,連忙壓住男人雙肩,輕而易舉便制止刺客因受傷而無力的動作。
 
來不及驚訝十字刺客的「配合」,伊法甫抬頭便陷進一雙寶石般瑰麗的眼,澄澈的瞳裡交融了邪魅的紫與晦暗的紅,如此衝突又如此相配。
 
雙手抵在男人肩甲上,十指觸手冰涼,伊法卻一陣恍惚錯覺,彷彿指尖所及是男人冷硬如鐵,刀箭不入的心。
 
「師妹說你內傷嚴重,休養一個禮拜再下床走動對身體比較好,還有你的手……」輕輕地挪開雙手,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伊法有些不自然的開口,「傷得太重,也不知道是被什麼所傷,治癒術起不了多少作用,必須慢慢養傷;就算傷口癒合順利,恐怕也沒辦法完全恢復以前的靈活,你要有心理準備。」
 
手,是刺客的生命。縱使日常生活無礙,失去靈活使刀的手便等同廢物。就算師妹救回他性命,日後他又該如何生存下去?儘管是殺人如麻的暗殺者,伊法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出乎伊法意料之外,男人默默的躺回病床,彷彿知道身上傷口的嚴重性。
 
難得遇到這種身受重傷卻異常沉著配合的病人,伊法反而有些不習慣,「這裡是聖卡畢利那修道院,『外人』沒那麼簡單進來,你就安心在這裡養傷吧,就算沒辦法完全恢復以前的身手,至少也……能恢復多少是多少了。」
 
聽說師妹在沙漠裡發現十字刺客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被飛沙埋了一半,傷口也不「新鮮」了,四周一望無際沒有半個人半隻怪和任何腳印殘跡,研判兇手早就離開此地,師妹無法視而不見所以將人帶回救治。
這麼說來兇手的目的是毀掉他的雙手而不是取其性命?就算有深仇大恨,刺客最重要的雙手都廢了,也該解氣了吧?
 
面對男人的沈默,伊法拼命地找話題來避免冷場。「我聽師妹說,他們是在蘇克拉特沙漠中發現你的,你的傷口中有不少沙子,這可費了我們好大一番功夫。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無奈對方一點也不給面子,看著眼前逕自闔上眼閉目養神的十字刺客,伊法知道他沒睡,但也不會回答。
 
至少他肯聽話好好養傷,這就夠了。安慰般的在心中獨語,武道家開始了他自問自答的日子:「你還得在這休養一陣子,有名字會比較好稱呼,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也可以。這段時間由我負責照顧你,我是伊法‧沃爾,你叫我伊法就好了。」
 
 
 
 
「你好樣的啊,伊法!」
 
「啊?」捧著換洗的紗布繃帶,伊法愣在門前,只見一旁叫住他的師兄們一臉促狹地笑。
 
「嘖嘖,我們都知道了,你還裝什麼傻!」其中一人頂了頂伊法手臂,「為了博得茉莉的好感,你還真豁出去了,那時我們想歸想,可沒人真敢去做,看不出來你這麼積極。」還順勢伸手指了指房內,露出一個敬謝不敏的表情。
 
「你們誤會了,我沒有……」
 
「唉唉,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看在你這麼犧牲的份上,我就不跟你搶了,不過別人可就沒我這麼好心了,你加油啊。」
 
「好什麼心?」淳厚嗓音不遠不近的傳來,起鬨中的眾人一震。
 
「大師兄早!」大夥兒連忙立正站好,誠惶誠恐地問安。
 
「不早,都該是訓練的時候了。」武道家目光掃過一臉心虛的眾人,最後停留在伊法手中的繃帶上。
 
「大師兄所言甚是,我們這就去!」有人機伶地起了頭,一夥人連忙趁這機會開溜。
 
伊法雖然有時呆得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他,其實聰明得很,人緣又好,還是已故長老的寶貝孫子,罷特的同門師弟;修道院誰不知道罷特是準長老,再有一位長老退休,那位置就換他坐了。罷特疼伊法疼得不得了,要讓他知道他們又故意來開伊法玩笑,鐵定會被扒掉一層皮。
 
 
「小伊。」見眾人走遠,罷特喚住正要進房的伊法,語重心長:「那是危險人物,別和他太過接近。」
 
「沒事的。」伊法笑了笑,「謝謝師兄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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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無力回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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