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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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七〈沙之痕‧海之聲〉15













 
 
第十五節
 
 
一路小心謹慎地回到隱密研究所,被秘密派出的第三人總算鬆了口氣,將手中集好魂的木匣交給研究人員。
 
研究人員如獲甘霖地接過木匣,問:「其他兩個呢?」
 
「看樣子都失敗了,我也差點走不開。」身為盜賊的他,在隱匿然後等待匣子吸滿靈魂的途中,竟然被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孩子給發現了,男孩驚恐地大叫引來了武僧的注意,還好他逃得快,否則也回不來。
 
收獲不如預期,研究人員不滿地斥責,「三個匣子只回來一個,沒用的東西!只好就這些先做了。」
 
辛苦逃回來卻被對方羞辱,盜賊才嚥不下這口氣,礙於報酬的份上又不能給對方難看,於是趁著交付匣子的途中,悄悄踩鬆了對方的鞋帶。
 
毫無所覺走回操作臺的途中,人員嘴裡還不斷碎念:「找來的盡是些沒用的靈魂……我們要的是聖職者的靈魂,生前越強大、品格高尚越好;等他們發現自己竟然化為最痛恨的惡靈重生後,才會受到強烈的打擊而轉化為狂暴惡靈。」
 
將木匣放到隔離罩內,打開。研究人員看著在特殊裝置內飄浮的點點幽光,來回踱步,狂熱地自語:「要比里西塔樂鎮的研究更強……咦?這靈魂的顏色怎麼不太一樣。」
 
正常的靈魂應是淡色光芒,然後在隔離罩內受實驗影響而轉變為黑色,但這靈魂打一開始就是幽深之色,變黑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這是怎麼回事……」這匣子中裝的不是一般平民、無知信徒的靈魂嗎?研究人員大感驚奇,正要走近一看,腳步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倒在操作臺上。
 
叫痛後,研究人員才發現大事不妙。撲倒時他的手不偏不倚地壓在一堆按鈕上,其中一個便是開啟隔離罩的開關。眼見隔離罩已敞開了一條空隙,他迅速地再按一次按鈕,將隔離罩關上。
 
被意外嚇出了一身冷汗,研究人員雙手撐在操作臺上喘氣。沒事的,就算有靈魂趁機逃出來,裝置也才剛起動不久,靈魂無法實體化對他們造成威脅的。
 
研究人員閉眼拍著胸口,聽見其他人員聚集過來的聲響和好奇的詢問他怎麼了的聲音,感到無比安心。
 
 
 
 
如黑晝預料的,竊賊得手後便利用蝴蝶翅膀飛回吉芬城,再裝作若無其事的出城,回到吉芬西南方公會城附近區域。
 
在充分佈署下,對方從出城到走進通往隱密實驗室的所有行蹤都被早在卡普拉服務站四周的工會成員給跟蹤、掌握。一拿到路線圖,黑晝立刻通知修道院,為防萬一,也讓艾勒梅斯和瑪嘉雷特同行。
 
暗殺者們與武僧們迅速集結,透過吉芬其中一座公會城的協助,一行人在不驚動其餘城主的情況下順利地下探城底密穴。
 
這隱藏在公會城底下的非法實驗室有兩扇門,一扇銜接通往地面的暗道,另一扇直達公會密穴。為了避人耳目,實驗室通往公會密穴的門外加裝了特殊裝置,能在大門上製造出幻象,使人無法察覺此處多了一扇門。
 
暗道太狹窄不力進攻,於是黑晝把目標設定為另一扇門。基於職業特性與不願雙方合作關係曝光……等等的各種考量,雙方決定由刺客工會當前鋒,破壞了隱蔽裝置及大門後,先行搶救被奪走的靈魂。
 
 
「沒想到刺客工會的勢力,竟伸到吉芬公會城裡了。」罷特半是擔憂地發言。
 
「我可以讓你進來,也可以攆你出去。」冷冷丟下一句,黑晝率性地走回己方人馬處,準備出發。
 
艾勒梅斯也來了,所以說服城主丈夫讓他們借道而行的黑死蝶華風選擇不出席,穿著她華麗的貴夫人裝扮在自家城裡冷眼旁觀;這樣反倒更好,省了一層麻煩。
 
此次行動等同出任務,為防止身分曝光,所有與會的暗殺者,包含艾勒梅斯都戴上刺客口罩,瑪嘉雷特也應景地戴了感冒用的白口罩,站在艾勒梅斯身旁。
 
好肅殺的氣氛!瑪嘉雷特緊張兮兮。事關許多機密,因此她得知的資訊並不多,只知道裡頭也做著喪盡天良的實驗,而艾勒梅斯的爸爸很可能是受害者之一。
 
連死人都不放過,真是太過分了!瑪嘉雷特義憤填膺地也想拿起法杖來敲人。
 
確定人數都到齊後,黑晝又走過去武僧群中作最後確認。「伊法不來?」
 
「晚點,師父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季拉回答。
 
依他這把年紀,晚點就能完全恢復嗎?黑晝不住腹誹。但很快收拾情緒,回頭領著自家工會成員往入口走去。
 
 
 
平日吉芬五座公會城的人員皆可自由進出密穴,在刻意安排之下,此時密穴中只有黑晝一行人。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徹底發揮暗殺者本性地一路潛伏,直至前進到目標附近,帶路的探子立刻通報發現重大異常。
 
「偽裝消失了?」任務尚在進行中,黑晝壓低了嗓音問。
 
「是,這偽裝屏障只有內部人員進出時才會關閉,恐怕——」
 
黑晝當機立斷:「停止前進,就地隱匿。」
 
暗殺者們訓練有素地全部準備就緒,唯一不會隱匿的瑪嘉雷特也心虛地急忙躲到能完全擋住身形的牆壁凹洞裡,拿出黑晝叔父借她的隱匿夾使用技能,深怕自己像波波著走路的波波利一樣輕易被人發現。
 
半分鐘過去,失去了隱蔽的實驗室入口大門卻遲遲沒有動作。
 
暗殺者們不愧是專業,一點不耐神色都沒有,倒是瑪嘉雷特等不及地探頭探腦。
 
終於,暗門在她的殷殷期盼中,開了條縫。
 
瑪嘉雷特趕緊躲回洞中,也顧不得衣服會沾上髒汙了,身體緊貼著牆壁,豎耳傾聽外頭動靜,心驚膽跳。
 
於是乎,她清楚聽見了目標方向傳來關門的清脆聲響,與帶著滿意口吻的一句:「真是盛大的迎接。」
 
 
 
 
當伊法和雷斯堤爾趕到公會城時,刺客工會一行人已經進入地下密穴。在公會城門口待命的星琉立刻派人將兩人帶往修道院武僧們的聚集處。
 
 
「他們進去多久了?」
 
「不久。你怎麼不待在院裡好好休息……」罷特回答,循聲回頭後卻是一怔。
 
在為了避人耳目而換回一般神官袍的雷斯堤爾身後,那個皮膚光滑、臉色紅潤且精神熠熠的青年不正是——
 
「伊法?你去找巴基力女神了?」小師弟終於肯聽話吃蘋果了,罷特欣喜若狂。
 
「你是伊法長老?」一旁正疑惑這面熟武道家是誰的眾弟子們也驚叫。原來伊法長老年輕時這麼帥!
 
「臭小子,變年輕就認不出我啦?」扶上弟子們的下巴,伊法打趣道。
 
與弟子們應答了幾句後,伊法湊到罷特身邊,詢問現在的狀況。熟知整個計劃的他很快便了解如今任務分配與進度,問清楚目標地點後,等不及黑晝傳回進攻訊息的他就帶著雷斯堤爾逕自先下地穴。
 
現在的伊法已受到女神的祝福與吃了伊登蘋果,外表與體力都恢復到年輕時的顛峰狀態,身邊又有小雷跟著幫忙,是以罷特也放心地讓他通過。
 
 
下探到公會密穴,伊法和雷斯堤爾照著罷特指引的方向一路走去,由於不久前黑晝等人才通過此處,因此一路平安,兩人很快就到了目標地點。
 
還不待走近,伊法就聽見黑晝有些氣急敗壞地大喊退後。察覺事情有變,伊法加緊腳步上前與其會合。
 
微張著唇,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發生什麼事,伊法就在目光瞥過某處後停下了動作,疑惑神情頓時成了震驚。
 
門扉前站著一個男人,一個他無比熟悉,也明白他早已死亡多年,被大海吞噬而屍骨無存的男人。
 
 
 
 
「艾瑞伐斯?」癡癡地望著眼前的男子,伊法秉住了氣息,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走至男子身前,深怕眼前只是幻影,呼息都會吹散了似的。
 
熟悉的冷峻面容、俐落的短髮是成熟的葡萄紫、瞳是繡球花的紫紅、寡言的薄唇、還有那骨節分明的手掌……不正是那人嗎,那總在滿月之夜入夢,讓他夢裡夢外皆淚流不止的罪魁禍首!
 
好不容易從死而復生的男人與年輕版伊法相繼出現的震驚中回神的黑晝,敏銳地在男人身上察覺到不對勁,但他還來不及出聲警告,意外便已發生。
 
「嗚——」一聲悶哼,伊法蜷起了背,劇痛刺激著神經讓他幾欲昏厥,卻還是強撐著身體,目光捨不得離開眼前的男人。
 
十字刺客雕像般凝固了表情,宛如對方只是個陌生人,他的右手亦無殘忍的刺入武術宗師腹部一般
 
抽出,血如泉湧。
 
「師父!」雷斯堤爾率先衝向前,扶起了蒼白著臉,軟軟倒下的伊法。
 
再不看昏厥的武術宗師,十字刺客低頭望著手上淋漓的鮮血,亮出預藏在掌中的刀片,隨意地丟棄,俊臉上勾起笑,「果然……連手的靈活度都恢復了。」
 
將伊法扶回後方,雷斯堤爾急忙拿出藍色魔力礦石替陷入昏迷的武術宗師急救,瑪嘉雷特亦忍住了尖叫在旁協助。
 
 
鮮血不停地自伊法腹部血洞冒出,那是幾乎貫穿整個腹腔的劇創;晝不忍地閉上眼,恨道,「你這個混蛋。」
 
紫髮十字刺客不以為然,「這是你給許久不見老朋友的第一句話?」
 
眼前男子長相與名字都酷似艾勒梅斯,言行舉止卻截然不同,回憶起這次的任務目標,開始有暗殺者暗露懼色……這男人莫不是傳說中的血月!
 
「真不令我感動。」輕搖著頭,十字刺客目光轉向驚疑未定的艾勒梅斯,「倒是把艾勒梅斯養得不錯。」
 
「是不錯,尤其是一點都不像你這點,我最感到欣慰。」太久了,分離了太久,以至於他沒在第一時間想起這男人本性是如何的惡劣。
 
「這算好事?」十字刺客輕笑,嗓音低沉悅耳,如同最淳厚的毒藥,令人不寒而慄。
 
艾勒梅斯聞聲一震,眼前的男人是他最敬愛的父親,他有許多話想問他、告訴他,緊閉的唇卻怎麼也動不了。
 
太突然了。意識到對方真是他父親的瞬間,瘋狂湧上心頭的悲喜交加讓艾勒梅斯幾乎束手無策。
 
周圍的暗殺者們駭於這詭異至極的突發狀況與黑晝的命令而無人敢上前,十字刺客也不再應答,只是維持著嘴角的嘲諷笑意,佇立在緊閉的大門前方,宣告般說道:「就快到了。」
 
晝黑眸中閃過一抹沉痛,無比肯定地說:「所以你才會故意讓他失去意識。」
 
「什麼失去意識,」冷汗爬滿了瑪嘉雷特背脊,她難得發怒道:「這麼重的傷!」就這麼毫無防備的被人捅了肚子,要不是有她和雷斯堤爾合力搶救,只怕武術宗師早死了!
 
「只是看起來嚴重,實際上沒有傷到內臟。」眼前的十字刺客是工會史上最傑出的刺客之一,對人體構造瞭如指掌。面對毫無防備的伊法,一擊中只要摻有絲毫想要他命的念頭,就算有一打的瑪嘉雷特,伊法也絕沒有生路。
 
「你是故意的,故意用這種惡劣的手段讓伊法失去意識。你究竟不想讓他聽到什麼,或看到什麼?」明明有別的方法可以造成同樣的效果,他就偏用了這麼個傷人的手段。回憶果然會模糊了事物,美化到讓他忘了,這傢伙一直都是個混蛋。
 
艾瑞伐斯只是笑,笑得雲淡風清,不可一世,腹部卻開始隱隱滲出黑血。
 
黑血流淌在十字刺客的黑衣裡,乍看之下並不明顯,艾勒梅斯與黑晝卻同時凝起了眉頭。
 
像是要流光所有血液般,血液爭相脫離艾瑞伐斯的身體,衣物的吸收到了極限,濃稠黑血開始滴落地板。十字刺客腹中橫裂出一道血口,皮開肉綻,露出了血肉底下異生的鋒利白牙。
 
艾瑞伐斯依舊是笑,無所謂的豁達。
 
「艾瑞……」黑晝不禁開口喚著老友的暱稱。
 
「快了……」平靜宣告著自己的「死期」,艾瑞伐斯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多年老友及長大成人的獨子,臉上的笑,終於多了點溫度,「我很高興。你把艾勒梅斯養得一點都不像我。」。
 
艾勒梅斯心上一痛,脫口而出:「爸!」
 
「廢話。」忍住了衝上鼻腔的酸意,黑晝啞聲道,「像你這種混蛋還得了。」
 
艾瑞伐斯沒有回應艾勒梅斯的呼喚與黑晝的指控,血流失的速度快得幾乎異常,全身肌肉開始乾癟,形銷骨立。他的腹腔已被尖利齒牙佔據,血口一開一闔,渴望著血肉。
 
艾瑞伐斯往後退了一步,靠著身後門板;門的背後,是無數個從靈魂牢獄中掙脫出來,和他一樣被迫惡靈化的靈魂,吶喊著身心的痛苦,渴求著生人的血肉。
 
血口蠢蠢欲動,他抬起枯槁的手扣住了腹部異生的利牙,手上伊法的血誘得血盆大口更是飢渴。揚手的瞬間,一顆沾附著赤紅血肉的珠子從指縫落下,跌落地面,碎裂溢出黑血。
 
「普通的攻擊沒用,一定要高等聖屬性淨化術。」艾瑞伐斯有些急促地叮囑著。他的時間…不多了。
 
環視眾人,艾瑞伐斯目光灼灼,「你做不到的,別逞強了。」
 
黑晝一驚,回首,果然伊法站在他身後,腹部的傷口在兩名高等級神官的治療下已經暫時止住了出血,臉色依舊蒼白,就不知是因為傷口還是因為艾瑞伐斯的話。
 
「我不想再幫你收屍了。」在雷斯堤爾與瑪嘉雷特的攙扶下勉強站著,伊法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冷靜。
 
「這次…連屍體都不會有了。」最後一滴黑血凝於指尖,艾瑞伐斯突然說道:「還記得我教你的歌嗎?」
 
「……記得。」他一輩子都忘不了,他那低沉幽遠的嗓音。
 
凝視著伊法,艾瑞伐斯露出此生的最後一抹笑。笑裡有無奈、有遺憾、還有……唯一的眷戀。
 
 
血,落下,激起了無數朵黑花。
 
 
實驗室大門終於承受不住惡靈施予的壓力而砰然四裂,不屬於人亦不屬於動物的淒厲嚎叫傳來,蜂湧而出的惡靈瞬間淹沒了艾瑞伐斯的身影。
 
被雷斯堤爾護著撤退,伊法想起了那首歌,那句唯一不變的歌詞——
 
 
死亡,其實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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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爸變狂暴絕對不是因為品格高尚(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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