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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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七〈沙之痕‧海之聲〉14








 
 
第十四節
 
 
「伊法受傷了!?」聽過探子的報告,黑晝吸著香蕉汁的動作頓了一下。「禍害遺千年,肯定死不了了。」語畢依舊坐在樹下乘涼。
 
「我現在擔心的是……嫌犯會不會死掉?」星琉擔憂地望向另一側,被傳送出來的另一名嫌犯此刻正落入艾勒梅斯大人的手裡。
 
據說艾勒梅斯大人一向不管拷問用刑之事,這次全是為了前輩而親自出馬,事關至親,艾勒梅斯大人下手果然十分狠戾……
 
「他自有分寸。」黑晝不以為意。爸爸兩個字可不是叫假的,艾勒梅斯只是不想從事虐殺,不代表他不會。
 
星流繼續觀察:「艾勒梅斯大人好像十分生氣。」
 
「自己老爸有可能連死都不得安寧,你會不生氣?」黑晝白了星琉一眼。興許是和偶像站一起讓她太興奮了,淨問些廢話。
 
很快的,負責傳遞修道院內部最新消息的探子又傳訊回來了,探子急忙報告:「不好了,敵方另有算計,派人從後方森林入侵得手了!」
 
丟下果汁空瓶,黑晝騰地起身,「帶我過去。」
 
 
 
 
走在蓊鬱森林中,黑晝臉色墨如鍋底,氣得差點沒一腳踩上伊法的花圃。「竟然從後方森林……得手後就用蝴蝶翅膀逃了?」
 
「是,現在修道院已經派出多路人馬,搜尋森林裡是否有其他同黨。」
 
「事發當初,伊法反應如何?」
 
「十分緊張,一開始還不顧傷勢想親自過來。」
 
沒親眼所見,難以分辨伊法的緊張是為了什麼。黑晝才想著要找誰問清詳情,遠遠地,又一批武道家巡視了過來。黑晝一眼認出帶隊的是另一位掌實權的長老,罷特˙沃爾。
 
為了避免雙方的隱密合作關係曝光,黑晝等人在職業制服外都作了一些掩飾偽裝,但罷特見了兩人還是不給好臉色。把弟子留在聽不見對話聲的遠處,罷特隻身走近花圃,「誰准你們進來?」
 
「聽說伊法受傷了,想來探望他,順便問些相關問題。」雙方工會的領導階層見面,黑晝不會諂媚,可也不會無禮至落人口舌。
 
「不勞費心,師弟因公負傷,必需靜養,現在開始修道院由我主導。」罷特與伊法不同,虛以委蛇、兜著圈子講話這種事他是幹不來的,不歡迎的神情直接掛在臉上。
 
「那好,我倒問你,遭竊的都是那些靈魂?」當你有話想問的時候,罷特這種爽快個性更是令人讚賞,也比伊法好應付多了。
 
「本院東北方的墓園,多葬著信徒與院內弟子的家屬。」
 
「僅此而已?」
 
「你想問什麼,直說。」罷特不悅地反嗆,這般試探性的懷疑口氣令他十分窩火。經常來照顧花圃的伊法特地在四周設置了長椅,但罷特一點也不想與刺客坐下長談。
 
「好,你我都是明白人,當年我工會一成員重傷後在你修道院下落不明,隨即修道院便加強巡邏阻我方尋回線索,我不信這件事你與伊法沒參與。」當年伊法還是個忙著修練的青年,無法如此調動人事,但身為準長老的罷特已握有相當實權,要作到這些根本不難。
 
「繞這麼大圈子,說穿了就是還惦記著那屍體。」罷特一針見血。
 
屍體,代表艾瑞真死透了。黑晝勾起嘴角,略帶諷刺地恭維:「是,您真是一語中的。如何,能回答我嗎?」
 
罷特剛毅眼裡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告訴你也無妨,屍體……就在這片花圃下。」
 
「你當我是傻子?」黑晝慍怒,「伊法天天往這跑,我會沒懷疑或調查過這塊地?裡頭明明什麼也沒有。」
 
「你的確是啊,自欺欺人的傻子。」罷特不耐地反問:「修道院靠山濱海,面積不過這麼大,一具屍體沒燒沒埋,幾十年都查不出來,除了丟進海裡,還有其他答案?」
 
黑晝仍是選擇不相信。「伊法告訴你的?」
 
「這件事伊法也沒我清楚。」面對質問,罷特的氣勢絲毫不輸給眼前刺客工會的前會長,「那傢伙把伊法害得這麼慘,死活都是禍害!我絕不會讓伊法留著。事實證明我的決定是正確的,我把屍體丟進海裡的時候,就料到有這麼一天,為了這腐了狗也不敢啃的屍體,親人仇人肯定來修道院糾纏不休,丟了省事!你反要該感謝我,暗殺者的信條之一,就算死亡,也不能留著屍體洩漏機密不是?」
 
罷特不管事則已,一出手便是致命攻擊,黑晝頭一次失去了反擊能力。這真相太殘酷,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料定伊法不會捨得損毀艾瑞屍體,但實際處理的人是罷特……所以伊法說丟進海裡餵鯊魚,都是真的?
 
待黑晝回過神來,罷特已轉身準備離去。他連忙追問,「所以被竊走的靈魂之中,沒有他,是不是?」
 
「這種問題,就算我回答了,你敢信嗎?」罷特罕見地露出嘲諷笑容,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人。」探子見黑晝神色不對,悄聲問道:「那跟蹤計畫……」
 
「不變。」沉默數秒,黑晝略顯生硬的開口。
 
 
 
 
黑晝決定先不把屍體落海及靈魂下落未卜的事告訴艾勒梅斯,罷特透露的訊息十分合理,就因為屍體早已落海,被修道院懸崖邊湍急的海浪捲走,完美的毀屍滅跡,他們才會至今都查不出屍體的下落。
 
藏匿成年男人的屍體,不是易事,他曾懷疑伊法把屍體埋在修道院某處,但修道院內沒有任何開挖和焚燒的痕跡;也曾懷疑伊法把屍體藏在墓園中,但園裡沒有新墳,伊法也從不在墓園多作逗留;大陵寢……伊法如果敢讓艾瑞和他的長老祖父跟巴風特守門人的父母長眠在一起,他就認栽,順便賠一年的薪水給他。
 
若屍體早已銷毀,經過這些年,恐怕靈魂也不在修道院了——這樣也好,不必經歷殘酷的靈魂實驗。黑晝既揪心又放心,心情何止複雜二字可以形容。
 
 
 
確定森林裡沒有殘黨後,罷特、季拉會同黑晝等人開了秘密會議,討論如何追回那些被竊的先人靈魂。伊法被罷特強硬留置於宿舍養傷中,於是缺席。
 
「恐怕難了。」黑晝一點不委婉地說,「我們只知研究的大本營在吉芬公會城底的秘密實驗室,對方如何進出還有待這次的跟蹤調查。
「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查出竊賊進入研究所的路線後,立刻出發攻堅。之前我也和伊法討論過,目前掌握的線索不夠,為防打草驚蛇,暫時不請求吉芬的支援。等罪證確鑿,我想吉芬會很樂意出面擺平裡頭的魔物,以及向普隆德拉抗議、求償。」
 
修道院代表們雖心急被竊走的靈魂,也只能同意先這麼辦。於是雙方分頭進行,刺客工會負責查出實驗室地點,修道院則進行連絡吉芬與稍晚攻堅的準備。
 
 
 
季拉迅速地著手準備好一切連絡、說明及求援的資料,等查出實驗室確切位置、救回靈魂後,就準備通知吉芬。
 
吉芬掌權的凱隆家與修道院高層有私交,不說羅非斯坦大人在眾人起鬨下與凱隆家千金訂下婚約這玩笑,凱隆大魔導與自己的師父、師伯都有很好交情;這件事又與吉芬塔密切相關,他們絕不會置之不理。
 
季拉還忙著整理資料時,修道院只供內部人員使用,平時甚少啟動的傳送之陣卻逐漸轉出光芒。
 
在眾人的目光中,光芒裡出現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藍髮藍眼,一襲藍白色聖堂神官制服,特徵明顯得讓人想認錯也難。
 
季拉驚訝地喊:「哥?你怎麼回來了?」
 
視線掃過一旁整裝完畢只等出發的武僧們,雷斯堤爾直截了當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季拉支支吾吾,不知當說不當說。「你不是在大教堂……」
 
「羅非斯坦大人讓我回來的。」雷斯堤爾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他說……修道院若是沒了,他這個隱藏版長老也無用武之地。與其繼續留在身邊保護他,不如回修道院看看,有什麼是我幫得上忙的。」
 
頓了一會兒,雷斯堤爾看了季拉幾眼,續道:「一臉心虛,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季拉的一臉心虛馬上換成大事不妙,「……我跟你說,但你要保證不能生氣喔。師父他……」
 
 
 
 
雷斯堤爾照著記憶中的最短路線,在修道院裡狂奔。
 
當他帶著學生回到大教堂,聽小服事們討論阿修羅霸凰拳的罷特長老如何如何,走進辦公室又見羅非斯坦一臉嚴肅沉默不語時,就立刻想起前陣子修道院傳來的暗語——「勿忘吾名」。
 
別忘了,戰爭的殘酷;別忘了,不是你吞忍委屈,就能制止戰爭的發生;別忘了,如果戰爭注定發生,要讓自己的拳頭比任何人都來得硬。
 
所以師父自己選擇了吞忍,普隆德拉給予的所有打壓輕視,師父都隱忍吞讓,為了維持修道院的運作,自己煩惱到頭花眼白;只為讓罷特師伯能順利到不受打壓的國外,充分地鍛鍊,做修道院最堅強的後盾。
 
『因為我知道,我的犧牲會有價值。』離開修道院到大教堂擔任聖堂神官的前一晚,師父摸著他的頭這麼說:『所以,就算你是自願,我也希望能讓你的犧牲有價值。』
 
『罷特回來了,我想你也懂這代表什麼。』辦公室裡,羅非斯坦收起玩笑神情,換上身為長老該有的莊重肅穆。『這幾年委屈你陪我被困在烏煙瘴氣的大教堂,辛苦你了。回去吧,現在他們比我更需要你。』
 
 
腳步不停歇地奔跑,無暇與發現他歸來的父老兄姐們一一打招呼,雷斯堤爾朝伊法的寢室奔去。
 
師父身體不好,又受了這麼重的傷……雷斯堤爾從沒這麼氣憤過,罕見的情緒在他心中打轉,撞得胸口生疼。
 
師父說不能生氣……但他受傷了!如果當年自己沒有自告奮勇到羅非斯坦長老的身邊照應,如果自己還留在修道院,他絕不會讓那人有機會傷到師父!
 
小心翼翼不發出噪音地推開門,望著在床上休息,胸口隨呼吸微微起伏的師父,雷斯堤爾終於鬆了一口氣。
 
頸上的傷口已經做了妥善處理,但仍包覆著紗布以防感染,雷斯堤爾僅僅攥著伊法的手,眼眶便微微有了濕意。
對方若是再狠心一點……他就要失去師父了。
 
感應到手中的暖意,伊法緩緩睜開眼。「你回來了啊……」
 
「您別說話、別動,好好休息。」雷斯堤爾連忙阻止老人想起身的動作。
 
伊法搖搖頭,「我休息得夠久了……他們什麼時候要出發?」
 
「待會。」
 
雷斯堤爾極力想勸阻伊法,但他似乎心意已決。
 
「身上有帶藍石吧?帶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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