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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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七〈沙之痕‧海之聲〉11








 
第十一節
 
 
隨意套上襯衫後著裝下樓,艾勒梅斯向黃晶要了一杯水,「我睡了多久?」
 
黃晶明顯鬆了口氣,「兩天,我本想帶瑪嘉雷特去城裡逛逛,但她很擔心您,不肯去。」自從她對瑪嘉雷特說了那些話,她便不時緊張又自責地望著樓梯,等著主人醒來,讓她也跟著提心吊膽起來。
 
艾勒梅斯接過水,一仰而盡。「晚點我帶她去。薩德回來了嗎?」
 
「正陪瑪嘉雷特聊天呢。」
 
 
 
「原來艾勒梅斯是第十五代啊!」在薩德的帶領下,瑪嘉雷特走進了書房,瞠大了眼看著牆上的照片。「那旁邊那張不就是伯父了?」
 
「是啊,你看,就是這張。」薩德拿下畫像,輕輕拭去框頂的薄灰,遞與瑪嘉雷特,讓她看得更清楚。「很像吧。」
 
「超像,簡直是一模一樣!」瑪嘉雷特小心翼翼地拿著,讚嘆,「但是伯父好像很……嚴肅。」對方是艾勒梅斯的長輩,因此瑪嘉雷特特別上心,話說出口前還特地挑選了較保守的措詞。
艾勒梅斯平時雖然也是冷冷的不說話,但伯父的照片看起來更……冷酷無情哪。
 
薩德只是呵呵笑著,指著另一幅,「那是艾勒梅斯的祖母。」
 
瑪嘉雷特很快轉移注意力:「哦哦!是個大美人!」
 
「爺爺。」在門上敲了下,艾勒梅斯親暱地叫了老人。
 
「來,我看看。」睽違十七年的再見面,沒有生死重逢的哀痛感傷,薩德像是關懷延遲了歸期的孩子般拉著艾勒梅斯的手,前後左右巡了一遍,確定他安好後才放寬心,「睡得還好嗎?」
 
艾勒梅斯只是微笑,答案全寫在臉上。
 
終於等到艾勒梅斯出現,瑪嘉雷特既放心又緊張,礙於有別人在場,她匆忙以密語告訴艾勒梅斯:『凱特莉娜說那迦被綁架了,雙子星們非常火大,萬一談判破裂,可能會火拼一場!』
 
艾勒梅斯望了她一眼,同樣以密語表示他知道了,有後續發展再通知他。
 
這時廚房傳來黃晶呼喚瑪嘉雷特的聲音,這幾日的相處下,瑪嘉雷特和黃晶已相當熟稔,更經常幫忙黃晶處理家務,因此她連忙放好照片,循聲過去。
 
待瑪嘉雷特離開,艾勒梅斯才緩緩開口,「我夢見父親了。」
 
「他怎麼說?替你報仇嗎?」薩德依舊掛著和藹的笑容。
 
「他怪我。」
 
「哦,當然。」薩德一點也不意外。「他幫你安排了最好的,你卻不領情。」
 
不急著將照片掛回牆上,薩德撫著相框,感嘆:「他是個公平的孩子,把財產、榮耀留給了你,把名分留給了你的母親,把自己留給了……」
 
「他只是自以為公平。」艾勒梅斯難得怨言。
 
「呵呵,當然。誰能做得到真正的公平?我也不行。他盡量的公平了,卻有人不甘心……他唯一漏算的,就是你的母親。」薩德沉默了數秒,罕見地主動提起「當年」的事。
 
「當年如果沒有那件事,你還會反對去修道院嗎?」
 
艾勒梅斯只回答:「我不討厭現在的生活。」
 
「身為長輩,總希望你可以過更好的。」薩德一聲長嘆,似無奈又似惋惜。艾瑞伐斯心知自己不久人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待他一死,就要把艾勒梅斯送往修道院,偏偏途中出了差錯。「有空去看看他吧,他一直都在,這世上有太多他掛念的東西了。」
 
將相片掛回牆上,薩德凝視著一字排開的各代家長與其配偶,獨缺艾勒梅斯的母親。「既然你都知道了……會怪我嗎,艾勒梅斯?」他無法容忍有人傷害蓋爾家的子孫,即便那是艾勒梅斯的母親,艾瑞伐斯的合法配偶。他是魔物,便只會以魔物的方式處理,縱使獲得的會是艾勒梅斯的不諒解。
 
薩德不變的衰老面孔下,是一顆對家族永遠忠誠炙熱的心,艾勒梅斯比誰都了解這點。他當然愛賜與他生命的母親,但他也明白薩德對他們父子的疼愛,與母親做了什麼……
一如孩提時代般親暱地抱著薩德的肩,艾勒梅斯低聲說道:「我沒辦法不愛我的母親……但我更愛您。」
 
 
 
 
今天瑪嘉雷特終於見到了艾勒梅斯的爺爺,薩德爺爺是個慈祥和藹又極度寵溺孫子的老人;她還來不及為此感到欣喜,黃晶便告訴她另一個震撼消息。
 
「主人的叔父和刺客公會會長晚上會來吃飯唷,另一位阿姨有任務抽不開身,否則也會來呢。」
 
瑪嘉雷特簡直想挖個洞尖叫一番了,一下子見到艾勒梅斯這麼多親戚上司,她會不會有報應呀?
 
「我該換件衣服嗎?還是趕快去洗把臉……」瑪嘉雷特儼然中了混亂技能。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平常心就好。」黃晶笑著這麼說。
 
 
 
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數小時後,瑪嘉雷特瞪圓了眼張大了嘴,看著一名高壯可比賽依連的中年男子直衝進屋,狠狠揍了艾勒梅斯一拳。
 
「臭小子,捨得回來了!」
 
瑪嘉雷特連忙勸架:「叔、叔父您別這樣!」
 
「小妹妹,我才是他叔父。」隨後進門的一位約莫二十多歲的美貌青年說。
 
「咦?」瑪嘉雷特看看青年,再看看中年男子,混亂乘以二。
 
 
 
整齊排放著華貴餐具的餐桌上坐了五個人。艾勒梅斯、她、薩德爺爺,還有自稱艾勒梅斯叔父跟哥哥的青年和中年男子。
 
這陣仗讓瑪嘉雷特緊張到食之無味,年輕貌美的叔父在說了一句:「這頓飯我等七年了。」之後便指使艾勒梅斯給眾人倒酒添菜,艾勒梅斯也乖乖照做。瑪嘉雷特誠惶誠恐地吃了幾口菜之後,終於忍不住趁機溜到廚房和黃晶作伴去了。
 
 
「這麼驚天動地的回來,全公會都給你嚇死。」餐桌上,黑晝抱怨。還好召出的是自己人,要是換做巴風特或黑暗之王,可就難收拾了。
 
「我也很意外,對方的目的是?」艾勒梅斯本想等迪文回來再考慮自己回國的事,但突然就被外力召喚,他不假思索的反擊後才發現自己回到了沙漠,於是便陰錯陽差地提早回國了。
 
「你瞬間就把人給秒了,還敢問我?」黑晝狠狠叉了塊肉丟到艾勒梅斯盤中。
 
為防被遷怒,艾勒梅斯經驗豐富的默默低頭吃肉。
 
發兌司出面緩頰,也關心地問著艾勒梅斯:「應該是意外,因為對方一點防備都沒有。後續事宜交給我們就好,倒是你,被召喚出來有沒有什麼不適?」
 
「目前一切正常。」
 
接著眾人閒聊了些瑣碎事項,因為有外人在場,談得不很深入,大部分都是了解研究所中的生活,要不要乾脆搬回來住之類的。期間身為客人的瑪嘉雷特也被黃晶請回餐桌幾次,但不消多久又逃回廚房去了。
 
飯後,趁著艾勒梅斯和長輩們移師書房,瑪嘉雷特終於能光明正大理由充分的窩在廚房。
 
「艾勒梅斯的叔父,好年輕噢。」瑪嘉雷特邊擦著盤子邊讚嘆。
 
「因為是轉生職業呀。」吃過伊登的蘋果,外表就作不得準了。
 
「薩德爺爺讓我看過照片,艾勒梅斯和伯父長得好像哦。」瑪嘉雷特再次稱讚。
 
「幾乎每個人都這麼說呢,但是呀,也就是外表。」黃晶又洗好一個盤子,戴著手套的手將溼淋淋的磁盤遞給瑪嘉雷特。
 
艾勒梅斯的爸爸,究竟是多恐怖的人啊?瑪嘉雷特胡亂臆測著。
 
「主人的父親就像你在照片上看見的那樣,是存在感很強烈的人……很多人怕極了他,我本來也是。」只是被不帶感情的注視打量著,就足夠令她簌簌發抖,更別說主動接近了。
 
她只是個小角色,連現身和蓋爾家子孫對話的資格都沒有。只敢偷偷的從遠處觀望,偷偷地在小少爺會經過的路上擺出她四處蒐集來的寶物或奇石,偷偷的因小少爺開心的笑容而心滿意足。她不曾妄想能有朝一日待在小少爺身邊,照顧他、關心他,這一切都是主人的父親賜予的——在他去世的兩天前。
 
黃晶小心翼翼地清洗碗盤,不讓水濺上自己。「到現在還是怕哪……但我更感謝他,感謝他肯給我待在主人身邊的機會,還有……他對主人的用心。」
 
黃晶的話聽起來……瑪嘉雷特大著膽子問:「既然他對艾勒梅斯很好,又為什麼要讓他當刺客呢?」艾勒梅斯的家境這麼好,根本不需要為了金錢賣命嘛!
 
黃晶停下了所有動作,一臉驚訝。「主人他……是這麼說的?」
 
瑪嘉雷特頭皮發麻的點頭。慘了,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怎麼會?主人的父親就是不希望主人當刺客,才會把他送到——」黃晶的話戛然而止,她想起了幾個畫面。血月殞落的那晚,傷心過度而無法言語的主人,罕見地露出憤怒神情的薩德,以及主人母親臉上那抹得意的笑——
黃晶必須緊咬著牙根才能避免自己驚叫出聲,她是故意的……就算死,她也要阻擋他們把主人送往修道院,交給那個男人。
 
 
 
 
「聽說你有事要跟我報告?」翹著腿坐在舒適的單人沙發椅上,黑晝瞇著眼問。發兌司飯後便先回工會收拾艾勒梅斯的爛攤子,所以眼下書房裡只有黑晝、薩德和艾勒梅斯三人。
 
坐在書房的另一側,艾勒梅斯看了身旁的薩德一眼。「是有關您問過我的,柏伊亞嵐之淚。」
 
艾勒梅斯的坦白從寬讓黑晝難得的錯愕,黑晝動了動唇,終究沒說話。但接下來的變化更是讓他驚訝。
 
「它一直在薩德手上。」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黑晝直起背脊,急忙追問:「等等,它不是在艾瑞伐斯身上?」
 
「出事的時候,它的確在父親身上,也和父親一起到了修道院。」艾勒梅斯一臉淡然地解釋。黑晝在研究所裡的詢問,他並沒有明確的回答。一方面是當時還未考慮清楚,另一方面是……他得先問過薩德的意思。「但被我拿走,交給薩德了。」
 
那石頭一直留在夢羅克,所以自己一直以來都搞錯調查方向了?黑晝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待艾勒梅斯說完,薩德才終於透露石頭的行蹤。「是,它沒有人類想像的那麼簡單,當時艾勒梅斯還小,因此我幫他保管。就算是現在,擁有它也是有弊無利;在無法物歸原主之下,我只能做最適當的處置——讓它繼續沉睡。」
 
黑晝吃了悶虧,可也不敢對薩德發脾氣,只略為忿懟地問:「它到底是什麼東西?」薩德的年紀大得知曉許多奇聞佚事,似乎也對它相當熟悉,知道石頭的來歷也不奇怪。
 
薩德沉默了會兒,似是斟酌著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良久,幽邈嗓音才自他唇間逸出:「我不強求你們同我一般對它使用敬語,但也別對它如此輕挑,它不是東西,是年歲與力量都遠勝於我們的遠古存在……雖然如今它看來只是顆石頭。」薩德滿是皺紋的雙眼隱隱流露著對它落難遭遇的悲憫。
 
「既然交給您保管了,我無話可說。」黑晝很乾脆的順了薩德的意,不再追究石頭歸屬,反正他的目的也不真是在石頭上。黑晝轉而問艾勒梅斯:「這麼說來,艾瑞伐斯被移動到修道院時,你也在場?」
 
艾勒梅斯點頭承認。
 
「她為何帶你去?」黑晝努力讓自己看來冷靜一點,但口氣仍無可避免的帶著不滿。哪個做母親會帶自己的孩子去看父親慘死?說她是瘋子還算客氣了!
 
「我不清楚。」
 
「那屍體呢?」黑晝有些急了,也不管薩德露出不贊同表情。「事關重大,說得越清楚越好。」
 
攸關蓋爾家子孫的權益,薩德絕不客氣。「或許你該解釋下,事情是如何重大。」
 
黑晝與薩德對視,接著望向艾勒梅斯,「……還記得我在研究所裡跟你提過,盧恩近來風波不斷嗎?我沒告訴你的是,瞞著世人從事實驗的,不只里西塔樂鎮。」
 
非常諷刺的,盧恩也有人昧著良心,暗地裡進行著傷天害理的實驗。「差別在於,雷根貝勒的對象是活生生的人,而盧恩的那些敗類們,實驗的對象是魔物……以及人類的死者亡魂。各公會城下的密穴魔物們,包含各種狂暴魔物,以及狂暴惡靈,大多是他們的傑作。」
 
「魔物取得自然容易,而靈魂……起初他們由監獄、古城裡捕抓靈魂,待用盡了監獄靈魂,古城的取材也受到黑暗之王以及各區BOSS的阻撓後,便轉而從各大城鎮的墓園、墳場,蒐集所需的靈魂。到目前為止,盧恩附近除了有專人嚴格把守的墓地外,幾乎都慘遭毒手。現在,他們的目標更轉向了修道院。」
 
修道院裡除了一般的墓園,還有一座存放了近千年來無數英雄遺骨的大陵寢,一旦他們得手,首先崩潰的就是魔王巴風特的封印。其次,那些狂暴、惡靈化的先祖英雄之魂,恐怕強度會超出預期,他們遲早會遭到如同研究所事變般的反噬。
 
「如果艾瑞伐斯也在其中……」黑晝擔憂地看著艾勒梅斯,希望能動之以情。除去不理性的情感層面不談,依他對艾瑞的了解,生前就是個頭痛人物的他,狂暴化後更是不堪設想。
 
艾勒梅斯蹙眉,眸中憂心清晰可見,顯然也不願見到事態如此發展。「……父親的屍骨如今身在何方,我真的不清楚。」而後不是很情願地回答:「或許你該問問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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