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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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七〈沙之痕‧海之聲〉07











 
 
第七節
 
 
「我們正在討論誰要跟過去玩,艾勒梅斯說可以!」哈沃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太帥了!他一直想看艾勒梅斯家到底有多神祕多有錢!
 
「咦咦!我也要我也要!」瑪嘉雷特雙眼放光,「賽依連都還沒去過呢!」
 
聽到賽依連,哈沃得興奮之餘愣了一下,他好像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賽依連知道他沒跟到團,一定氣死!」凱特莉娜雙手靈巧地洗牌,邊奸笑著說:「要是讓他知道,他沒得去,有人卻去過了——你知道的,他對男女的待遇一向不一樣。」
 
哈沃得陷入天人交戰中。
 
凱特莉娜臉上盡是滿滿的幸災樂禍,又追加一擊。「你讓那迦查斧頭的下落,也差不多該找到了吧。」
 
瑪嘉雷特天真無邪地雀躍,「什麼時候出發?該怎麼去呀,艾勒梅斯傳嘛?好開心哦!」
 
「好了就通知他,他召喚。不過他還有事要忙,沒辦法整天陪你。」凱特莉娜繼續洗牌。要知道牌咖是很難找的!
 
「我想……我還是等下次好了。」幾經思量後哈沃得不得已只好放棄這大好機會,只見他一臉歷盡滄桑,只差沒拿條小手帕淚送瑪嘉雷特離開。
 
「那我走囉!」瑪嘉雷特開心地揮揮手,接著化作一道光芒消失。
 
 
 
瑪嘉雷特幻想過無數次,神秘的艾勒梅斯家會是什麼模樣,是普通的民宅呢,還是隱藏在地底下的神秘住所?或者他就住在刺客公會裡?不管是哪個,都讓瑪嘉雷特興奮不已。
 
但她萬萬沒料到,被召喚後的下一秒,睜開眼睛看見的會是……一座花園。
 
鳥語花香,蟲鳴鳥叫。
 
瑪嘉雷特眨眨眼,再眨眨眼,還來不及反應沙漠中是怎麼種出的花圃,視線內就出現另一個讓她想尖叫的發現——穿著襯衫的艾勒梅斯!
 
瑪嘉雷特從沒見過艾勒梅斯除了職業制服以外的穿著,眼前的男子穿著白襯衫、貼身黑西裝褲,微長的紫髮以細繩繫了起來,文質彬彬、氣息高尚,以往臉上的冷意完全讓夢羅克的太陽給曬暖了!
 
如果她不是被召喚來,而是在街上碰見,百分百不相信那就是艾勒梅斯!
 
見瑪嘉雷特一臉呆滯,艾勒梅斯也不以為意,倒是他身邊的女子說話了:「天色已晚,外頭風大,瑪嘉雷特小姐,先進屋吧。」
 
瑪嘉雷特這才發現艾勒梅斯身邊站了一個侍女裝扮的美麗女子,女子和善有禮地將瑪嘉雷特迎入大宅。艾勒梅斯家是幢不輸給賽依連家的豪宅,光看外觀就有歷史悠久之感,走進雕花大門後更是有置身博物館的錯覺,入眼的擺設裝飾無一不精雕細琢,窮小孩瑪嘉雷特立刻又看傻了眼。
 
女子領著瑪嘉雷特到客廳落坐,又端來了幾碟小點心:「難得有這麼可愛的客人光臨,家裡卻沒東西招待,真是失禮。您想吃什麼儘管吩咐,明日我再為您準備。」
 
「您…您叫我名字就好。」女子雖穿著僕人衣飾,瑪嘉雷特卻難得敏銳地察覺她絕不單單只是僕人,不知不覺也對她用敬語。
 
女子笑了笑,從善如流:「那,瑪嘉雷特,你想喝什麼飲料呢?紅茶或咖啡?當然酒也是有的。」
 
「黃晶,別逗她了。」艾勒梅斯微笑著制止女子的壞心眼,善盡主人職責地問瑪嘉雷特:「紅茶可以嗎?」
 
不同於平時的謹慎拘謹,回到家中的艾勒梅斯顯得相當放鬆、愜意,愉悅心情全寫在臉上。
 
「絕對可以!」又發現艾勒梅斯的新一面了,瑪嘉雷特激動地心兒砰砰跳。趁女子進廚房泡茶的空檔,收起快感動涕零的激情,瑪嘉雷特一臉興奮地問:「這裡就是你家?」
 
「嗯。」
 
「我應該是我們隊裡第一個來你家的人吧?」
 
「是。」
 
「噢——」瑪嘉雷特摀著胸口,她覺得自己快心臟病發了。
 
「你家好大、好漂亮!」瑪嘉雷特由衷讚美,「連檯燈上的水晶都特別閃亮!」
 
「那不是水晶唷。」黃晶端著托盤回到客廳,將托盤上的兩杯茶放到艾勒梅斯和瑪嘉雷特面前。「是鑽石。」
 
瑪嘉雷特再度瞪大了眼,她手邊茶几上的檯燈正懸掛著少說有二三十顆豆大的鑽石在她面前閃閃發光,瑪嘉雷特立刻收回手,就怕碰壞了這高貴燈飾。
 
她等著艾勒梅斯再叫女子別逗她,但艾勒梅斯只是優雅地端起茶杯喝茶,喝了一口後,才在瑪嘉雷特驚疑不定的眼神中解釋:「這是我爺爺的興趣。」
 
「不用緊張,像窗邊那個也是,我們都習慣了。」黃晶咯咯笑著指了指窗邊的另一盞,不是水晶的「水晶燈」。
 
瑪嘉雷特記得自己看過一幅畫,一幅雙手擺在頰邊,身體和背景皆詭異地扭曲拉長的畫,凱特莉娜對此畫相當推崇。
不久後,瑪嘉雷特就會了解到這真的不是炫耀財力,而是艾勒梅斯家人的怪異興趣,例如把鑽石當水晶掛在燈上,或是把未琢磨的醜黑原石放在精緻原木櫃裡的種種行為。
但此刻她只覺得她現在的表情應該和畫中人差不多。
 
 
見瑪嘉雷特尚在震驚中,黃晶轉而向艾勒梅斯報告:「沒料到您回來的這麼早,薩德先生已排定了許多事務要處理,恐怕得明、後天才趕得回來。」
 
「無妨,既然回來了,我打算多待些時日。」研究所裡還有凱特莉娜和哈沃得在,是以艾勒梅斯不急著回去。「現在時間也晚了,明天你帶瑪嘉雷特多逛逛,我先上樓。」
 
 
 
等瑪嘉雷特回神,已不見艾勒梅斯。「艾勒梅斯呢?」她問黃晶。
 
「主人有事,先上樓了。我剛剛又找出了些小玩意兒,來嚐嚐。」黃晶又端來幾個小碟子,上頭擺了些小零食。
 
「這麼多點心……艾勒梅斯喜歡吃呀?」琳瑯滿目的包裝紙看花了瑪嘉雷特的眼。
 
「主人倒不常吃呢,是我偶爾嘴饞,留著的。來,試試這個,這酒糖可是主人親自研發的呢。」
 
瑪嘉雷特哇地一聲立刻拆來吃。
 
「主人受了你們不少照顧,我一直想見見你們呢;聽主人說,還有另兩位同伴在研究所裡?」
 
「嗯,裡頭不能沒人。可惜賽依連出去了,否則他一定跑第一。」瑪嘉雷特說著,卻猛然感覺到一股殺意,她緊張地四處張望,卻沒發現什麼。
 
這裡是艾勒梅斯家,應該很安全的,是我多心了吧。瑪嘉雷特咬著酒糖安慰自己。
 
黃晶依舊笑吟吟地:「來,再吃一顆。」
 
 
 
黃晶溫柔又熱情地陪她聊天,瑪嘉雷特很快消除了初來乍到的緊張,然而直到隔天,黃晶問她午餐是否想吃沙漠烤羊時,瑪嘉雷特都沒再見到艾勒梅斯。
 
瑪嘉雷特又是擔憂又是不安地問了黃晶,而黃晶只是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主人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和休息。」
 
「我們不需要休息了呀。」瑪嘉雷特傻傻地反問。雖然習慣性的還是會上床小睡一下,但不睡也無所謂。
 
眼前是主人最值得信任的夥伴,黃晶沉默了會兒,還是選擇了解釋。「或許身體不累,但心靈呢?主人他……只有在這個家才能放寬心,安然入睡。不是對你們不信任,而是一種習慣,或者說,暗殺者的悲哀。」
 
順著瑪嘉雷特的髮,黃晶反過來安慰開始眼眶泛紅的她,「終其一生無法找到安睡之地的暗殺者,多不勝數;所以,不要哀傷,因為主人有這個家,和你們的陪伴。」
 
 
 
 
熟睡中,艾勒梅斯陡然睜開了眼睛,床邊,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坐在那兒,不變的位置。燭火傳來的微光映出了對方的輪廓,卻照不清背光者的面容。
 
艾勒梅斯復閉上了眼,是夢吧,令人久違的,兒時的夢。他已許久不曾作過關於「他」的夢了,儘管是這宅子裡的古老氣息使然,那輪廓仍是熟悉地令人眼眶發痠。
 
在艾勒梅斯胡亂想著的同時,對方自顧自的發話了。
 
「這次……在海邊喔,有山的海邊。」
 
「海啊……像是藍色的沙漠,柔軟、潮濕、不停流動著,一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對方伸手撫著艾勒梅斯額上的髮,寬大的手掌讓人倍感安心。「那裡有長滿了樹木和青草的山,有不斷傳來海濤聲和鹹風的海,有很多……這裡沒有的東西。」
 
如同記憶中的一問一答,男人總是知無不言,從不因他是個小孩便胡亂塘塞。
 
「……你還太小。」男人笑了,從手掌傳來的震動顯示他非常開心。
 
過於久遠的記憶模糊地讓艾勒梅斯記不清他當時問了什麼,但男人的笑聲勾起了他更多的回憶。人前寡言冷漠的男人總是直到無人深夜才肯對他露出溫和微笑,不管他睡醒與否都會待著直到天亮才離開,然後恢復一貫冷淡。
曾經他不懂,為別人的誤解感到憤怒;現在他懂了,更多的卻是心酸。這是最強者的宿命,就算在最安全的家中仍不能露出任何弱點;冷酷,其實是為了保護。
 
「你喜歡海嗎?」
 
「不,我不喜歡。」艾勒梅斯啞著聲說。
 
「那裡離海很近,等你再大一些,或是……離那一天再近一些……」
 
「不,我不想去。」
 
「一開始或許會很生氣,但他會好好照顧你。」男子不知想到了什麼而加深微笑,「因為你是我……」
 
「我說了我不想去!」艾勒梅斯難得反抗的閉上眼,卻不捨得摀上耳朵。
 
男子沉默了會兒,收回手,「可我一直在等你。」
 
記憶中沒有的臺詞讓艾勒梅斯一頓,接著猛然睜眼,手匆忙往旁一抓,「爸!」
 
儘管已不需呼吸,艾勒梅斯仍不停喘息,遺傳自父祖的紫眼在黑暗中搜尋,房裡無人,床邊也沒有坐過的痕跡,心中頓時閃過一絲惆悵。
 
不,不是幻覺。
艾勒梅斯下床,拉開厚重的窗簾,炙熱光線瞬間灑滿整個房間。體溫在日光照射下逐漸回溫,艾勒梅斯要自己定神細想;覆上額頭的手是冰的,和他的體溫一樣冰涼,因而絲毫無感到異樣。
 
冰冷、僵硬的手,一如那天緊緊抓在手中卻怎麼也無法留下的——
 
窗外,沙漠之風呼嘯,彷彿百千年不變,那天的風亦同,灼熱、乾燥,並隱隱帶著血腥味。
 
艾勒梅斯長嘆了一口氣,「那果然是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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