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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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45678]讎






 
 
主祭壇上,恢復抑制力量功能的封印閃爍著魔力光芒,被擊碎了復活野心的魔王巴風特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混帳!」
 
然而沒有實體的怒吼絲毫無法傳達到人類的耳中,更遑論此處是修道院嚴密管制的地下迷宮,在成功阻止魔王巴風特復活後,所有人類便離開了此處。
 
 
意料之內的,人類的靈魂又飄來了。
 
用人類的標準來評斷,他的長相算是相當俊俏,但在巴風特眼裡不過就是個人類,一樣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對於再次失敗的牠,人類盡可以說風涼話,但他只是輕輕地飄過來,臉上一貫的輕淺微笑,語調也是平淡的:「別再讓你的僕眾徒勞無功了,平靜的生活不是很好嗎?假使你我還活著,分屬不同兩方的我們絕對無法這般和平共處。」
 
「和平共處對我有什麼好處?」怒火攻心,巴風特一點不留情面的反諷。
 
「當然,和平共處的話,你不用被困在封印裡,我也可以放心的安眠;你不必費盡心思指使僕眾讓你復活,我也不必萬不得已的犧牲後人來阻止你復活。」
 
「所以我就該放棄,好便宜你?」巴風特譏笑。
 
武術宗師堅定的回覆:「是互利。」
 
見巴風特不領情,武術宗師想了想,又說:「這段時間裡巴風特皇族已養足實力,就算復活,你也無法擁有絕對優勢了。」
 
巴風特聽了這消息更是火大,「還不是拜你所賜!」
 
「我也不是白封印你……」剩下的話含在嘴裡沒說出口,武術宗師無奈一笑,「看樣子你心情不大好,我改天再來。」
 
巴風特死死瞪著幽魂離去的背影,牠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麼,牠永遠也不會忘記被封印的那刻,從頭臉澆下的,帶著滿滿犧牲的武術宗師的血。
 
當初,他埋葬了牠,以自己珍貴的生命。
如今,他阻止了牠,以自己僅剩的精神。
 
渺小的人類啊,逞強也該有極限。他的精神力再強大,經過這數百年的歲月流逝與牠僕眾屢次的破壞,也該所剩無幾。
 
巴風特知道,只要再來個幾次破壞,他的靈魂就再也無法阻止牠重生的腳步;屆時牠會要他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巴風特族偏好濃烈厚重,譬如烈酒,譬如最純的蜂蜜,足以麻痺舌頭、食道和所有感官的濃厚,巴風特的最愛。
 
但是領導人類群起反抗並讓自己初嘗失敗滋味的那人,明明是強悍、固執如石的骨子,外表卻總清清淡淡地好似風一吹就散、火一燒就燼、放著不管也會融掉似的。
 
牠很火大。
 
不只是因為這人類屢次破壞他的好事,更因為他的表裡不一。
 
牠想撕開他的身體,嘗嘗血管裡流動的鮮紅是否也如外表一樣清冷;想殺光所有他珍惜的人類,看看他是否會對自己露出憤怒憎恨的一面;想囚禁他,用最沉重的鎖鍊、最幽深的牢房,讓他失去自由,讓他再發不出那刺眼的笑容!
 
 
 
牠想過無數折磨他的方法,但是當僕眾獻上計策,要借人類之手除掉所有妨礙牠重生的人類與靈魂,進而破壞整個修道院結界時,牠猶豫了。
 
一旦成功,那抹總是令牠怒火中燒的清冷靈魂會如何呢?——牠知道會成功,因為互相陷害與自相殘殺是人類最原始卑劣的天性。
 
靈魂會黑化,變成惡靈;更痛苦的,會變成狂暴惡靈。下僕得意地說:這就是妨礙魔王您的下場!
 
惡靈……那不成了不死族?他是我巴風特的頭號敵人,怎可白白便宜了不死族!牠聽見自己擊桌怒吼。
 
罕見的怒氣颶風般嚇跑了大部分僕眾,少數沒走的也似天災過後的斷枝殘幹,勉強撐著不倒下。
 
 
 
巴風特不想理會這荒謬又讓牠心浮氣躁的主意,反正每隔一段時間牠忠心的僕眾們就會發動攻擊試圖破壞這該死的封印。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受到那傢伙後人們的阻撓;每次失敗後那抹幽魂總會穿越重重迷宮來到牠身前,徒勞無功地勸牠放棄逃離此地的想法。
 
然而這次……他沒有出現。
 
 
就像亂了調的音樂,巴風特無法不去在意他為什麼沒來……為什麼不來。這認知讓牠更生氣了,他是封印牠的人類,是動不動就來說大道理的人類,管他愛來不來,不來牠反而清靜!
 
撤走了所有僕眾,巴風特回到平時常待的角落,有些驚喜地發現幽魂已經在那裡等著,但也只是一瞬,巴風特立刻恢復板著一張臉。
 
「又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武術宗師輕聲說道,表情有些恍惚,臉色也很差,颳點大風就能吹散他似的。
 
「來看我又失敗了是嗎。」巴風特譏諷。
 
他倆見面沒一次不針鋒相對的,這回又搞什麼鬼?把自己搞得一副快魂飛魄散的模樣,是想讓牠放鬆戒心嗎?巴風特莫名地有股火氣。
 
剛封印的幾百年,這人類三天兩頭就來找他「敦親睦鄰」,肉體消亡了靈魂還是活潑得緊,吵得牠自己搬到迷宮的另一頭,離他越遠越清靜。眼下卻連講話都有氣無力的——真是讓人愈看愈火大!
 
武術宗師好似一點也沒發現巴風特的怒火,也不像以往說話時總是與巴風特四目相對,萬分誠懇地想說服牠。
 
他一字一句說著,雙眼茫然看著虛空。「別再在試圖破壞封印了好嗎?外頭的世界變得很複雜,已經和我們當初不一樣了……據說巴風特皇族一直和古城的黑暗之王有連繫,雙方很可能彼此合作……就快一千年了,這樣平穩的日子不也很好?你破壞我阻止的對抗一點意義也沒有……我也累了。」
 
緩緩的說完長句,武術宗師望了巴風特一眼,轉身離開。
 
他的身體……好像更透明了。巴風特勃發的怒氣不知何時消弭殆盡,牠冷靜地目送武術宗師離去,就像每次出征前分析戰報的沉穩。
 
他說他累了。
 
將近一千年的對峙,牠從沒聽他喊累,也不曾出現過怨或恨的字句,儘管只餘一縷幽魂,數百年來總是生氣勃發的不像死過;他是溫的、熱的,就像那天噴灑在他身上的,炙熱的鮮血。
 
牠也幾乎忘了,血會冷,這抹普通的人類靈魂也有終點。就算沒有額外對修道院發動攻擊,恐怕他也撐不了多久。
 
牠曾萬分期待這一天的來臨,然而真正察覺這一天的逼近,牠卻開始捨不得。
 
果然是被囚禁久了……牠,魔王巴風特,竟然也會捨不得!
 
 
 
 
那之後武術宗師一直沒有出現,巴風特依舊在自己的地盤出沒,期間裡牠也想過那一縷幽魂是不是在某個角落就這麼蒸發或被吹散掉了,然而牠沒找他,牠也不知道上哪找他。從來都是那人主動靠近,主動搭話,也主動離開。
 
巴風特當機立斷開始思考六皇子與黑暗之王沆瀣一氣的可能性,以及己方勝算如何,不讓自己有機會去想那些死不死滅不滅的問題。
 
然而有些事不是你不去面對就永遠不會發生的——就算有這鴕鳥想法的是個魔王。
 
苦心安排好的計畫卻被打了回票,巴風特魔王忠心耿耿的僕眾們很快的化悲憤為力量對封印起了最新一輪的攻擊。
 
巴風特來不及也沒有立場阻止,於是再一次演變為武術宗師帶著後人來妨礙牠破印而出。
 
一如既往的破壞行動以失敗告終,那群自稱是他家族後人的武術宗師和神官們激動的扯著他閒話了好久的家常,直到最後幾秒才依依不捨的告別離開。
 
巴風特目光複雜地瞪著久違的武術宗師逐漸褪去實體化的身影。
 
「你啊……真是……」武術宗師苦笑,「就不能讓我好好的……」
 
恢復靈體的過程好像出了什麼差錯,武術宗師緩緩闔上雙眼,身影也愈來愈淡,幾乎要蒸散在空氣中了。
 
再一眨眼,武術宗師整個身體脫力般軟綿綿地往後倒,巴風特一個心驚,立刻上前拉住武術宗師手腕,將他帶進懷裡。
 
手中傳來的靈體波動弱得可憐,巴風特從來沒有這麼火大過,牠緊緊攥著他的手,源源不絕地將自身魔力傳遞過去:「混帳!你要是敢死,我就剷平整個修道院!你聽見沒有!」
 
魔王巴風特邊輸入魔力邊瘋狂搖晃著武術宗師逐漸穩固的身體:「快給我醒過來!」
 
「我從不知道你這麼吵。」武術宗師張開眼,睡眼惺忪地埋怨:「我幾百年沒睡,快睏死了,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
 
巴風特錯愕地停下魔力輸送,看武術宗師安穩的翻了個身在他大腿上繼續閉眼補眠。
 
「……睡覺?」巴風特額上爆出青筋,看著武術宗師恢復正常氣色的睡臉卻怎麼也揍不下去。
 
 
 
 
「在我的地盤上,你們連我一根寒毛都傷不到!安分的做我復活的祭品吧!」魔王巴風特揮舞著巨大鐮刀,怒氣洶洶地追擊四處竄逃的勇士們。
 
「靠腰,巴風特是吃錯藥了嗎?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沒這麼兇狠啊!」勇士之一的武術宗師和同伴邊逃邊抱怨。
 
眼看隊伍就要被火力全開的魔王巴風特追上,瞬間一道身影出現在雙方之間。
 
看清來者後,魔王巴風特的腳步就這麼硬生生煞住。
 
「先祖大人,危險!」武術宗師邊喊邊被同伴拖走。
 
魔王巴風特扭曲著表情,高舉的鐮刀遲遲不揮下去:「又、是、你!」
 
實體化的武術宗師瞇起眼,笑容可掬地朝牠打了聲招呼:「HI!」
 
牠才要發難,空氣中陡然傳來一陣壓力,壓得牠使不上力,巴風特臉色一變。
 
「主祭壇恢復功能了,這些孩子做得不錯。」實體化的武術宗師看著震驚的魔王巴風特,滿意的微笑,「繼續跟我同居吧!」
 
主祭壇上,恢復抑制力量功能的封印閃爍著魔力光芒,被擊碎了復活野心的魔王巴風特再次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混帳!誰想跟你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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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魔王好像被我寫成傲嬌了0_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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