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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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七〈沙之痕‧海之聲〉02











第二節
 
 
「你們在搞什麼鬼?為什麼會沒人知道那迦的行蹤?」雙子星總部內,兀兒德氣憤地拍桌,朝面前的雙子星怒吼。「如果不是我有要緊事得通知那迦,說不準過十天半個月都還沒人知道他失蹤!」
 
「那迦說過不許人打擾他……」面對元老的怒氣,全雙子星也只有那邪敢開口。「儘管如此,沒及時發現他失蹤的確是我們的疏忽。調查那迦行蹤的同時,我得到消息,有另一位雙子星也失去了聯繫。」
 
「誰?」
 
「負責調查啟˙海伊洛動向的刑智。」同時有兩位成員失去動向,那邪仍是一臉鎮定。「後續調查持續進行,在結果出爐之前,我想先瞭解你想通知那迦的『情報』,與詩蔻蒂的『預言』是怎麼回事?」
 
「那迦失蹤、刑智下落不明!你不急著找他們反而要我說情報?」兀兒德氣急敗壞地大吼。
 
「這是一時半刻無法改變的事實,既然現在雙子星是我做主,就一切照規矩來,取得的情報請直接報告給我。」
 
「好!那迦選了你這個沒血沒淚的傢伙當接班,眼光真是好!」兀兒德氣得臉色漲紅,握緊了拳頭氣憤地甩門而出。
 
S58望了望怒火攻心的兀兒德,再望了望鎮定如常的那邪,人微言輕的啥都不敢說。突然眼睛一尖,瞥見了一位嬌客,立馬離座往門外奔了去。
 
 
數分鐘後,喀喀靴音響起。低頭整理資料的那邪抬頭便見一臉面無表情的二樓首領在他對面落座。
 
賽尼亞空靈雙眼盯著那邪直瞧,照著S58方才臨時給她惡補的幾句貼心話說:「心情不好?」
 
歪歪頭,又想起S58嘴裡叨念的另一句:「為什麼不緊張?」
 
那邪無聲一哂,放眼二樓,也只有S58有本事請賽尼亞來當說客,「因為我有比緊張更迫切需要做的事。」
 
那邪目光下移,注視著自己置於桌上,持著筆的,人類的手。
 
據說,甫「出生」時的他,是團不成人形的肉球,因此很快就被丟棄。是那迦發現了在屍堆中本能地模仿變形成屍體的他,並且偷偷藏匿。
 
他不是那迦第一個搶救回來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那迦沒有太多時間陪他,他的「童年」便是默默地在安全處等待長大;等待同類帶來食物之餘,就是觀察周遭的人事物。
 
待他「長大成人」,可獨當一面後的某天,那迦帶著笑前來,希望他能答應他的一個願望。
 
 
『復活之後我想了很久很久,像我這樣動作遲鈍、變形又差勁的人,為什麼可以活過來呢?為什麼那麼多具屍體裡,會選中我呢?後來,當我某次為了閃避研究員而不小心刮傷了腳,意外發現傷口癒合速度很快的時候,我懂了。』
 
那迦揚起頭,目光閃爍著無比堅定的信念,『我,是為了代替你們受傷而復活的;我沒有能力成為武器攻擊敵人,但我可以成為一面盾,替你們擋下所有的攻擊。如果犧牲我能換來大家的自由與安定,我願意!』
 
慈悲的有如神棍誘人捐獻的話術,那一刻那邪卻相信了,因為那迦眼中的光芒。他是認真的,認真的拿自己第二次的生命來賭,這個笨蛋能為陌生人的自己與其他實驗體犧牲生命,他能拿得出什麼來回應他?
 
 
「那迦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如果沒有這個笨蛋,就沒有現在的雙子星。我答應過他,如果有天他不在了,我會連他的分一起努力下去。在雙子星遭遇空前危機的當下,我該做的是帶領大家度過難關,而非窮緊張。」
 
「有人說這樣的我很殘酷,你以為呢,賽尼亞?」那邪問。
 
低頭把玩著新裙蝴蝶結的賽尼亞直到聽見自己名字才將目光轉回,「殘酷是什麼?」
 
「殘酷就是……像你把入侵者砍成好幾段那樣。」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賽尼亞歪著頭,眉頭微皺,一不小心就把蝴蝶結給拔了下來。
 
呀了一聲,賽尼亞看著變形的蝴蝶結,站起身,嘴裡喃喃:「壞了……」
 
「找S58幫你縫吧。」
 
抓著蝴蝶結,賽尼亞遲了數秒才點點頭,照原路走了出去。
 
賽尼亞一走,方才被重重甩上的門便打了開來。
 
「那邪。」兀兒德一臉平靜地出現在門後,口氣緩和許多。「『情報』和『預言』,到夢羅克後一起吧,薇兒丹娣也在那兒了。」
 
 
 
 
「我這回搭船去了外國,為了低調些,還特地染了黑頭髮。」前往夢羅克總部的途中,兀兒德說著。偽裝成旅行者,邊玩邊蒐集各地風土民情是她最擅長的工作。
 
「我到達最後一站——崑崙後,卻遇見了怪事。我染了頭髮,穿著當地服飾在餐館吃飯時,聽見背對著我的隔壁桌客人,聊到一半突然從崑崙語改成了盧恩話。我聽不懂他們原本用崑崙語說了什麼,換成盧恩話後,雖然他們壓低了聲音,我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熬了這麼久,終於能回國了。』、『惹火了長老,有得瞧了。』這樣的話。
 
「結帳時,他們還用崑崙語和掌櫃的聊了好一會兒天,他們走後,我向掌櫃打聽,才知道他們和其他一群人已經在那兒住了許久,經常來吃飯,連崑崙話都學了個八成。一群武道家跑到崑崙生活,連崑崙語都說得流利極了,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薇兒丹娣和我提過,那迦特地託她徹查了和修道院有關的情報,我越想越不對勁,就提早回來了。只是沒想到怎麼也連絡不上那迦,本以為他又躲到夢羅克來了,詩蔻蒂卻說……說了一堆不吉利的話!雖然眼睛莫名地好了,但她的情緒大受打擊,我什麼都問不出來,又趕著處理那迦失蹤的事,只好先請薇兒丹娣幫我照顧詩蔻蒂。」
 
「『情報』大致就這些,『預言』你自己問詩蔻蒂吧。」到了夢羅克總部門口,兀兒德推門而入,不料卻聽見廳裡傳來大聲爭吵。對方罵得又急又快,聲中充滿不耐,一聽便曉得是薇兒丹娣又發火了。
 
「我讓你照顧詩蔻蒂,不是讓你找她吵架!」見詩蔻蒂被罵得縮在椅上瑟瑟發抖,兀兒德大聲斥責。
 
雷根貝勒根據能力讓她們三人以諾倫女神為名,她們便以姊妹相稱,實際上卻是一點關係也沒有,薇兒丹娣脾氣暴躁沒有耐心,詩蔻蒂不善言辭,兩人老早就不對盤,因此也從不住在一塊兒。薇兒丹娣與無雙和艾斯一同住在薑餅城,平日公會成員來來去去,頗是熱鬧;詩蔻蒂的個性內向,雖然夢羅克也常有公會成員來去,但除了那迦之外甚少有人會特地與她說話。
 
對這矛盾兀兒德是心有餘力不足,一來是事務繁忙,二來也是拿詩蔻蒂的自閉傾向沒辦法,她原以為薇兒丹娣會因為詩蔻蒂現在的狀況不穩定而對她忍讓點,沒想到還是一點不客氣的吵罵。
 
「姐,我跟她完全無法溝通!」薇兒丹娣不滿地告狀。
 
「我們需要詩蔻蒂解釋『預言』,你這麼罵她,她嚇都嚇死了,怎麼問?」
 
「你要是聽了剛才的問話,包你也想這麼罵她。」一旁冷哼傳來,兀兒德回頭一看,躺椅上坐了一個白衣孩童。
 
「無雙?」兀兒德四處張望,不見艾斯人影。
 
「艾斯去通知布萊恩他們了,暫時不會過來。」無雙也不想他回夢羅克,這裡有太多艾勒梅斯的勢力。無雙抱怨:「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不合作,問什麼都不好好回答,氣死人了。」
 
接著無雙和薇兒丹娣把剛才的對話報告了一遍,不管他們用什麼角度切入,詩蔻蒂的回答都是鬼打牆的「不會回來」,因此薇兒丹娣才氣得破口大罵。
 
那邪在詩蔻蒂面前蹲下,原本無法視物的她,此時焦距牢牢地定在他臉上,瞳裡充滿驚慌無措。
 
詩蔻蒂不僅不擅言辭,更不習慣與人交談,唯一與她熟稔的那迦又是這次預言的對象,可以想見詩蔻蒂內心的恐慌,剛才薇兒丹娣的質問把她嚇得六神無主,現在就直入主題肯定和薇兒丹娣一樣什麼都問不出來。
 
打定主意後,那邪讓其他人後退,以降低詩蔻蒂的緊張感,自問以前對她還不錯的那邪接著用聊天的口吻說著:「詩蔻蒂,你的眼睛看得見了?」
 
過了一會安,詩蔻蒂才怯生生地點頭。
 
「我現在的頭髮,是什麼顏色?」首先,是讓她願意再次開口。
 
詩蔻蒂的目光焦點從那邪的雙眼緩緩上移,「……金色。」
 
「很好,你的眼睛是什麼時候恢復的?」
 
詩蔻蒂張嘴,無聲的幾個開闔後,說:「聽見聲音之後。」
 
「聲音?」
 
詩蔻蒂不說,雙眼偷偷瞧著後方的薇兒丹娣,神色畏懼。
 
「你儘管說,沒人會罵你。」那邪警告性地瞄了一眼後方三人。
 
詩蔻蒂看著被那邪警告後在嘴巴上做了拉上拉鍊動作的薇兒丹娣,想起那迦說過,那邪可以信任,猶豫了會兒,「……詩蔻蒂的聲音。」
 
「剛剛就是這樣,鬼打牆!」無雙小聲叨念。
 
「你的聲音?」
 
詩蔻蒂搖搖頭,「詩蔻蒂的聲音。」
 
那邪想了想,「跟你說話的那人,名字也叫詩蔻蒂?她說了什麼?」
 
詩蔻蒂緊抓著椅把,目光有些飄忽,「她說……已經結束……最後……」
 
不遠處,覆著薄薄一層沙塵的酒瓶碎片,孤寂地躺在地上。詩蔻蒂記得那迦說過,夢羅克最多的不是犯罪或寶石,而是沙,屋內的擺設總是每隔一兩天就得全數擦拭過一次,因為無處不在的沙塵會逐漸覆蓋在上頭;詩蔻蒂也還記得酒瓶耐不住墜落地面的衝力而碎裂時,發出的哀鳴。
 
那迦說他會回來打掃,他每次離去時都這麼說,這次她等了好久好久,等到的卻是那道總在無邊黑暗中告知自己「預言」的女性嗓音。
 
從「出生」開始便籠罩著她的無邊黑暗裡,白衣飄飄,雖然仍看不清女子的面容,身形隨著話語顯現出從未有過的清晰。
 
女子說,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恢復正常生活,做為補償,女子可以在不違背命運之輪的前題下,回答自己一個問題。
 
『關於未來,你想知道什麼?』
 
她本想回答「沒有」,但想起那一地的碎片與久未見面的那迦,於是改口:「那迦什麼時候會回來掃地?」
 
數秒後,女子回覆:「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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