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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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六〈啟海伊洛〉20










 
 
第二十節
 
 
離開石室回到會長辦公室的黑晝沒有馬上離開,他走到其中一排放滿資料的書櫃前,動手翻找檔案。
 
黑晝的反常舉止讓正在翻看卷宗的發兌司完全沒了辦公心思,他抬頭上上下下逡巡打量正埋頭苦找的黑晝。
 
烏黑光滑的長髮,正常;纖細柔韌的腰,正常;修長優美的雙腿,正常……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餵蜘蛛!」發兌司的目光強烈的讓人無法置之不理,心情不太好的黑晝一點不客氣的威脅。
 
發兌司聳肩,乖乖收回目光,但雙腳不規矩的走到黑晝身旁。「找什麼呢?」
 
「十五年前,伊法來夢羅克的相關文件。」
 
發兌司不喜歡黑晝提到這位修道院的長老,更不喜歡黑晝在他身上多花時間,他伸手看似隨意的從架上拿出一檔案夾。「這本?」
 
黑晝瞥了一眼檔案的年月日,一把抽走打開狂翻。研究了好一會兒,陷入沉思狀態。
 
「伊法上任後只有兩次離開修道院的公開行程,一是十七年前受我們之託的里西塔樂鎮搜索團,二是參加十五年前夢羅克的這場『藥學研討會』……」
 
「藥學研討會」顧名思義就是與藥草有關的各種種植、提煉、混合……等等的綜合大型研討會,在盛產藥草的吉芬、斐楊、夢羅克三城間輪流舉辦。往年伊法都是派專人參加,唯獨這一年他親自出馬,也就是這一年,他除了雷斯堤爾外又領養了一個孩子,取名「季拉˙沃爾」。
 
前幾天他刻意讓修道院出身的「岩海」休長假,岩海也果真如他預料的回到聖卡畢利那,但今天又突然出現在艾爾帕蘭的鍊金術師公會……這伊法到底在搞什麼鬼?
 
「晝……」發兌司富含感情地呼喚。
 
「嗯?」黑晝思考中,隨口應。
 
「晝……」
 
「嗯。」
 
「晝……我們去郊遊踏青吧?」在黑晝不耐的轉頭開罵前發兌司終於把話說完。
 
黑晝臉一僵,對他來說「郊遊」實在是個敏感詞,負責教導他和日殞、艾瑞伐斯的先生就是在出門郊遊後一去不回;別的先不說,「沙漠裡踏什麼青!」
 
「當然不是夢羅克,要遠一些才有情調。」發兌司停頓幾秒,引回黑晝注意力後續道:「吉芬最近會很熱鬧。」
 
黑晝瞬間理解,研討會什麼的思考馬上被按下:「有動作了?」
 
「暫時還沒,但華風傳來消息,密穴裡快沒怪可打了。」
 
也就是說,得「補貨」了啊。想起自己已非會長,黑晝問:「你打算?」
 
「按兵不動。」別人家的渾水,發兌司不想淌。
 
對方針對的是修道院而非刺客工會,按兵不動的確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但……這次的危機若無法成功阻擋,修道院的結界一崩潰,魔王巴風特現世,不止是聖卡畢利那,對普隆德拉和整個盧恩來說都將是空前的大災難,對方又是那個伊法……黑晝頓時陷入兩難。
 
「他們也付了錢。」黑晝搬出發兌司自己說過的話。
 
「我沒說不傳訊。」以往的訊息都是藏在酒中傳遞給修道院長老,這次也不例外。
 
黑晝一反過去幸災樂禍的態度,猶豫了好一晌。
 
「……我會帶人過去看看。」
 
「晝!」
 
把資料夾往旁邊一放,黑晝心意已決,「不需要工會出面,我有自己的人馬。」沒了刺客工會會長的光環,他仍是黑家的當主,這點小事還不難辦。
 
用的還是自己的名義……發兌司火了,「是你叫我少和他扯上關係的,為何如今又反悔?艾勒梅斯那次是各取所需,我們不欠他!」
 
所謂秘密,就是除了當事人之外不便與他人提及的內情,發兌司允許工會成員有秘密——前題是這秘密不礙著他;過去黑晝避談,他也不想追問,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現下的情況卻不同了,黑晝竟然要為伊法違背近千年來的不成文規定,發兌司再大度也無法容忍!
 
「是,我們不欠他,但是蓋爾家欠。」黑晝嗓音如古墓青煙般飄邈詭譎,「這些債,能還的人都不在了。艾勒梅斯叫了我近三十年的『叔父』,好不容易有機會還清人情,我能不幫他?當年那個任務,若非除了伊法之外沒人可勝任,我絕不會向他求助,因為……」
 
 
 
 
 
「薩德先生。」
 
艾爾帕蘭西北角,舉世聞名的卡普拉總社內,身著套裝職位不低的女子正捧著一只資料夾,恭敬地稱呼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有麻煩?」視察完所有業務的薩德問。
 
足夠知人善任,就不必事必躬親,這是數百年之前救了自己又威脅自己的那人教他的管理名言。他花了好久時間才融會貫通且學以致用,也的確讓他處理起龐大的業務時輕鬆許多。
 
「不,是您交代過務必上呈的,倉庫物品異動記錄。」女子將資料雙手奉上。
 
接過資料,雪白的紙張擋去了薩德閃爍的目光。蓋爾家在卡普拉社內持有的大量股份使他能獲得一些外人不可得的「服務」,入股卡普拉社是數百年前老爺的一場豪賭,草創時期的卡普拉社需要大筆資金來建構儲存設施與招攬人才,當時沒人料想得到數百年後卡普拉社會發展成獨佔市場的龐然巨獸,因此籌資倍感艱辛,唯有老爺全力支持——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卡普拉社在盧恩的蓬勃發展給後代子孫帶來無數的財富與「方便」。
 
紙上寫著幾筆提領物品與金錢的清單,時間是數天前,地點是里西塔樂鎮,倉庫是小少爺拿來放零用錢的小帳號。
 
望著紙上冰冷單調的數據,薩德微微的、欣慰地笑了。
 
他是魔物,世上的權錢富貴於他沒有任何意義,數百年來的苦心經營除了頑固地想守住這一方老爺辛苦博得的成就之外,就是為了此刻——足跡幾乎拓展至塵世所有城市的卡普拉服務站,能使子孫無論到了哪裡,都能獲得足夠的幫助、支援與不著痕跡地與他通訊。
 
乍看之下無意義的提領數據中含有蓋爾家子孫才知曉使用的密碼,「近期將歸。」——艾勒梅斯這麼說道。
 
女子附帶說明:「提領人是一名綠色頭髮的男鐵匠,身邊還跟了一個男武道家。」
 
武道家?薩德有些意外的沉思了會兒,一旁的侍女聞言也露出驚疑神色。
 
女子再次確認手上的資料,「是個黑髮黑眼,大約二十來歲,身上穿著武僧制服的男子。」
 
「我知道了。」薩德淡淡表示。「你們做得很好,先下去吧。」
 
女子離去後,侍女看著沉默不語的薩德,疑惑地說:「主人很討厭武道家的……」
 
「也許那孩子想通了。」重大變故往往會使人改變想法,而死亡,何止重大而已。
 
「但主人說他母親……」侍女察覺薩德的不悅,立刻噤聲。
 
「若不是她的阻撓,事情不會演變至今。」薩德緩緩起身,扣上西裝外扣,準備啟程返回夢羅克。「所以,我已經讓她付出代價了。」
 
 
 
 
 
夢羅克。
 
兀兒德風塵僕僕地進門大喊:「那迦!」
 
客廳裡沒有那迦的影子,詩蔻蒂一貫靜靜地坐在牆邊的絨椅上,地上灑著酒瓶碎片,碎片上布滿乾酒漬與灰塵,顯然被棄置已有一段時間。
 
風風火火進屋找人的兀兒德差點就踩中一地的碎玻璃,她氣得又是跺腳地喊:「可惡!一定又是那迦搞的鬼!上次是花瓶這次是酒瓶,這個破壞兼亂丟垃圾狂!」
 
氣歸氣,身為大姊的兀兒德也沒忘了幫那迦收爛攤子,她到置物間拿了掃把就要掃掉這危險垃圾。
 
只是兀兒德才手握掃把畚箕回到客廳,還沒下帚就被女聲一喝。
 
「不能掃!」
 
兀兒德怔怔地看往聲音來源。她和詩蔻蒂姊妹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聽見她用這麼激烈的語氣和這麼大的音量。
 
詩蔻蒂一喝過後氣力全失的攤在椅子上,白衣下的瘦弱身體不住顫抖,眼眶泛著淚,遠遠望著兀兒德手中的掃帚,目光灼灼。
 
「不能掃……」詩蔻蒂喃喃念著這句話,眼睛在兀兒德手中的掃把和地上的碎玻璃之間游移。
 
「詩蔻蒂?」她的眼睛……看得見了?
 
「那迦說他會回來掃,所以不能掃……」詩蔻蒂中邪似地碎語:「他說……他會回來……」
 
「詩蔻蒂?」兀兒德嚇壞了,她丟下掃把衝到詩蔻蒂身邊,緊緊攥著她的手。「你怎麼了?別嚇我!」
 
詩蔻蒂的目光緩緩移上兀兒德的臉,她茫然無措:「姐……那迦說他會回來……」
 
這是兀兒德第一次聽見寡言的詩蔻蒂叫她姐姐,但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詩蔻蒂!你……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兀兒德的手也開始發抖。
 
詩蔻蒂有預知能力,她這樣反常地問那迦,是不是那迦會出事?
 
「他說他會回來的,他不會騙我!」詩蔻蒂突然高聲尖叫,下一秒全身脫力的攤倒在兀兒德懷裡,崩潰痛哭。「他說他會回來的,他不能不回來……姐……怎麼辦?」
 
兀兒德被她突如其來的又哭又問搞得心亂如麻,又抱又哄的好一會兒才想起得討救兵,她急忙掏出華麗金屬,訊息一通就是全公會發送:「找個能負責的人出來!那迦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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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西裝坐下時釦子要解開,起身後再扣上,所以薩德有扣釦子的動作。
 
2、字數大破表,章之六竟然有七萬兩千多字……等於是1.5章的分量了Orz
 
3、再提醒一次,章之六、七的章節數僅供參考,未竟完結後會再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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