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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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六〈啟海伊洛〉18









 
 
第十八節
 
 
伊萊作夢也沒想到他會在這麼短時間內和賽依連再見面,瞬間讓他有治療斷手時的石膏其實是打在腦袋上才會讓他產生幻視的錯覺。
 
此刻這個靈魂……不,是惡靈!光天化日之下就活生生大剌剌地站在他家門口,要他開門!
 
 
「你見過這麼帥的惡靈嗎?」對於伊萊的沒眼光賽依連一臉不屑。「你不會忘了這房子原本是我的吧?」
 
嚴格說來這房子是文澤家族的財產,在他離開家族後就被收回,改派給賽依連的小姑姑,也就是伊萊的母親使用。
 
伊萊目光閃爍,一時間無法決定該趕還是留。眼前的騎士領主從小就讓他捉摸不透,他分不出他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他也不讓別人知道心底真正的想法,好幾次伊萊以為他就要毀在賽依連手下,賽依連卻總是放他一馬,像是研究所裡自己的挑釁,還有更小時候失手砍了伊蕾的事……
 
他是忌妒伊蕾天分比他高,受到的寵愛也比他多,但當時的的確確是意外,伊蕾受傷後他也傻了,畢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從沒想過要用這麼狠絕的手段;當年他後悔傷了她,現在他更後悔只是傷了她,如果他早知道伊蕾會變成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當初就該更狠點往心窩去。
 
 
最後伊萊還是向惡勢力妥協了。
 
他善盡後輩與主人責任的倒了杯茶給賽依連,曾被斬斷的右手雖然受到妥善治癒與照護,也沒人敢保證能恢復往日的靈活,現在還在復健階段的他也不想去想那些,他正抓緊時間一人獨處思考一些事情,沒想到最大的心靈障礙賽依連就來了。
 
賽依連看伊萊重傷初癒的右手因使力端茶而微微顫抖,在他放下茶杯要收回手時猛然探指一抓,動物對身上曾受過重傷的地方總是特別敏感,伊萊馬上伸出左手阻擋。
 
一擊不中賽依連反手抽出佩劍,伊萊左手也迅速抽劍格檔。
 
雙劍數度交擊,對於賽依連不急不徐的進攻,伊萊滴水不漏的全擋了下來。
 
研究所一行後伊萊對兩人現在的實力差距有了慘痛的親身體驗,他還沒有笨到以為自己能撐這麼多招是因為賽依連實力大減——事實上,伊萊認為從研究所狼狽逃回國後獨居的這段期間是他這一生中最清醒的時刻。
 
沒有外界的阿諛奉承和惡意中傷,他可以清晰地正視自己的內心,從出生開始就纏著他的重重濃霧,在他慘敗後迅速消散的一絲也抓不住。
 
他剖析了很多事,看清了許多人,唯一捉摸不透的就是眼前讓他又愛又恨又羨又憎又埋怨又感激的表哥,騎士領主賽依連。
 
你到底想幹嘛!?
 
伊萊情緒激動的脫口而出,他沒指望他那任性的表哥會回答,但賽依連如實回答了,還答得讓伊萊差點掉了劍。
 
賽依連收劍,用今天天氣真好啊的語氣回答:「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你有乖乖聽我的話……」賽依連執起伊萊比沒受傷前的右手還要結實的左手。「我會給你最後一次,站在我身邊的機會。」
 
「我是很寬容的,」賽依連極度自我感覺良好地說。「不會讓你一次就完蛋。」
 
換作艾勒梅斯鐵定是一刀了結,當初他一刀不中入地三分無視威脅也要殺人滅口的狠勁,直到今日還是讓賽依連每想起就渾身興奮地戰慄。
 
「你說,為什麼我哪裡不砍,要砍你右手呢。」賽依連在手臂上輕撫,摸的伊萊寒毛直豎。「如果你有乖乖聽我的話,在家族和外人面前假裝改掉左撇子的習慣,暗中繼續鍛鍊左手的話,我在研究所裡砍的那一劍根本就不痛不癢;如果你忘了……就等著品嚐絕望的滋味。」
 
「誰讓你去當騎士團長的?羅烈萊那個蠢蛋嗎?我早告訴過你,那個位子是我為布萊爾留的——」
 
「布萊爾已經死了!」伊萊不滿地反抗。
 
「那也輪不到你來當!」賽依連捏緊伊萊的左臂,他吃痛得閉上嘴。
 
「我留給布萊爾,因為你不適合!看看你現在是什麼鬼樣子,連羅烈萊那種東西都能把你耍得團團轉,你什麼資格當騎士團長?血緣?少自以為是了!」賽依連狠狠地像要握碎骨肉似的使力,伊萊的手臂上登時留下一圈指印。
 
「我寧可當初來的人是你也不是布萊爾,他懂得應付周旋那些貴族,就算只剩一個人也可以安好,現在可好,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
 
伊萊委屈地大喊:「我原本要去!是羅烈萊……」
 
「他讓你不去你就不去?我猜猜,他怎麼說來著?布萊爾是我的部屬,和我最親近所以是最適合人選?」
 
伊萊點頭。
 
「你怎不說你身上流著四分之一和我相同的血,蠢材!」賽依連氣得鬆手,手臂自由伊萊卻更害怕了。
 
賽依連憤憤低喃:「早知道當初就讓艾勒梅斯解決掉他……」
 
「什麼?」他是不是聽錯了?
 
「聽著,顧好你的手,再出差錯讓羅烈萊或其他人有藉口把你踢出騎士團,就不是一隻手能讓我消氣的事了。」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他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羅烈萊,他需要留著伊萊在騎士團裡當內應,才能找機會好好懲治他。
 
伊萊沒有說不的權力,何況他也想報復那個利用完自己就想丟的男人。
 
賽依連或許不會一次滅了犯錯的人,那也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而且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很擅長讓人比死了還絕望痛苦——然而這樣的賽依連,才是伊萊認識的那個表哥賽依連。
 
伊萊的乖順態度讓賽依連很滿意,他不在的這幾年羅烈萊不知灌輸了伊萊什麼歪理,把他變成忘了自己的手段、敢在研究所裡對他張牙舞爪的蠢蛋,讓他不得不斬了伊萊這幾年歪斜的發展,重新往他想要的方向長。
 
賽依連坐回客廳裡的長沙發上,命令:「現在,把騎士團和羅烈萊的近況詳細的報告一遍。」
 
 
 
伊萊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
 
賽依連看似危險,但部分血緣相通加上從小和他相處,伊萊其實很懂得如何在他手下明哲保身。他向賽依連報告了這幾年來政局的勢力變化、騎士團的人事異動,還有他在獨居期間釐出的這次前往里西塔樂鎮的前因後果。
 
賽依連很滿意,讚賞他沒讓自己白砍那一劍。
 
氣氛正好!
 
但他沒料到破壞這好不容易和平下來的會面的人,竟然是自己家族讓人派來的……聖堂神官。
 
當伊萊第二次開門,看著門外的聖堂神官,再想到屋子裡的惡魔首領,瞬間冷汗涔涔。
 
「伊萊先生?」
 
「是。」對不受歡迎的來訪者伊萊自然不給好臉色看。
 
「我是大教堂……」
 
「不需要。」伊萊擋在門口,就是隻貓也別妄想從他身邊鑽進屋。「我的傷早就好了。」
 
「我來不是為了你的手傷,是為了你屋子裡的不速之客。」
 
就算雷斯堤爾是天才,光憑那份超簡潔的任務資料也猜不出這次的任務是棘手還是大家族的杞人憂天,他只是突發奇想把之前聽過的神棍話術拿出來當開場白,就看到伊萊臉色微微一變。
 
看來這次的任務沒這麼簡單了結了,雷斯堤爾心中苦笑。
 
 
 
那廂兩人在門口大眼瞪小眼,這廂賽依連在發現有最討厭的高等級神職者上門後第一時間就從別的出口離開了伊萊家。
 
他已經從伊萊口中得知許多情報,尤其是和他們最切身相關的研究所一行的內幕——
 
原本支持伊萊的羅烈萊在不斷地接觸國內各勢力後似乎找到了另一個更有投資價值的人選,於是在逐漸冷落伊萊後逮到機會想藉里西塔樂鎮一次除掉三個人,他、伊萊和喬治。
 
但羅烈萊沒想到伊萊和藍袍神官殺不了他,而他放過伊萊一命,於是保住了喬治岌岌可危的團長位置。
 
連命運都站在支持他的這一方!
 
 
離開舊宅後賽依連回到鐘塔旁等著和迪文會合,他的事已經辦完了,接下來看迪文要去哪都好。
 
迪文不見人影,他卻意外在鐘塔邊的露天咖啡座上碰見了熟人。
 
對方目瞪口呆地看著賽依連,手中還冒著煙的咖啡杯差點翻倒在身上。
 
「賽……你怎麼會在這裡!?」金髮騎士驚覺地點不對而急忙收口,賽依連和艾爾帕蘭的淵源他是知曉的,自然了解不能公然說出這個名字。
 
忘掉一個人的長相很快,消去對名字的印象卻很難,賽依連當年掀起的風波在艾爾帕蘭直逼家喻戶曉的地步,歐恩估計就是再過二十年還是有人記得賽依連的大名。
 
「你不是伊諾克身邊的騎士嗎?收假跑來艾爾帕蘭喝咖啡?」賽依連大方地在騎士面前落坐,順便也點了杯咖啡。
 
賽依連悠閒的如魚得水,反倒是騎士渾身不自在,他猶疑了一會兒,終究是放棄了故作鎮定。
 
放下咖啡杯,騎士放眼四周確認沒有艾爾帕蘭守衛或文澤家成員後,低聲問:「您怎麼從研究所出來了?」研究所的魔物首領不只離開領地還進城了,這可是天殺的大事!
 
「冷靜點,我只是來觀光的。」像是印證所言不虛,賽依連叫住路過的服務人員加點了一課艾爾帕蘭名點:霜淇淋聖代蛋糕。
 
「上頭還有小糖珠嗎?」賽依連福至心靈地問。
 
「一直都有的。」難得遇上帥哥的女服務員悄悄紅了臉,趁機多說些話:「需要幫您加量嗎?」
 
「不,像以前那樣就好。」說這話時賽依連笑得很溫柔,女服務員滿臉飛霞,應聲後低下頭急匆匆地逃回櫃檯。
 
竟然自在到泡起妞來了!?金髮騎士被這插曲驚得一身的緊張和顧忌都沒了,又確認一次,「您真的只是來觀光的?回這個您最討厭的城市觀光?」
 
「你好像知道不少事情。」賽依連饒富興味地觀察眼前的年輕騎士,這小子在研究所裡表現得中規中矩,因此忙著對付伊萊的他沒怎麼花心思去注意,現在他仔細一瞧——
 
「你當騎士可惜了。」
 
書卷味濃厚的無框眼鏡下是冷靜自持的雙目,光天化日的在城中心見到他這個大魔王能不落荒而逃也沒不由分說的拔劍攻擊,更有膽識和他坐著喝咖啡聊是非,是塊好料子;但不適合騎士,更適合鍊金術師一類重視邏輯分析的職業。
 
「我父親是鍊金術師。」歐恩自己也了解賽依連沒說出口的分析內容,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嘆可惜,箇中苦處難以向外人訴說,幸好賽依連不算外人。
 
賽依連點頭,這就對了,你真該從父業的。
 
「我的母親……是阿茲莉兒。」
 
賽依連沒反應,待送餐的服務生走遠後歐恩再次強調。「阿茲莉兒˙薩耶洛……」
 
「阿茲莉兒˙薩耶洛帝,我的前未婚妻,和我解除婚約後負氣嫁給追了她很久的露依納城主之子,這些我都知道。」賽依連叉了一塊蛋糕進口,「我是死過,可腦袋還好使得很。」
 
薩耶洛帝,艾爾帕蘭最歷史悠久的家族之一,雄厚的財力曾經叱吒整個艾爾帕蘭,可惜數百年前家族中出了一個不肖子,敗光大多財產而使家族聲勢一落千丈,幸而後代子孫十分爭氣,逐漸恢復家族影響力並重新回到艾爾帕蘭的勢力圈;現在的薩耶洛帝雖然聲勢大不如前,在艾爾帕蘭也算得上是頗有名望的家族了。
當初文澤家就是看好薩耶洛帝的悠久聲名與潛在實力而一手主導他和阿茲莉兒的訂婚,然而這個雙方家族擅自訂下的婚約讓已經成年且翅膀硬了早就想飛的賽依連十分光火,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事情鬧大,然後自己拍拍屁股脫離家族置身事外了。
 
「爸他現在是城主了。」
 
「喔——那麼,露依納現任城主的兒子,找我攀親引戚有什麼目的?」
 
「我希望……你能和我去見我母親。」
 
「不要。」賽依連一口回絕,「我對人妻沒興趣。」
 
「一面!只要一面就好,讓我母親再見你一眼,這也是我去研究所的目的,拜託你了!」
 
賽依連近似冷酷地無動於衷,騎士溫文冷靜的臉上此刻滿是身為人子無法達成父母要求的焦急,不過,這干他什麼事?他是賽依連,連家族都可以遺棄的魔鬼領主賽依連,前未婚妻想見他?行!到研究所來,她愛怎麼看就怎麼看。
 
「母親他非常想再見您一面,就算她已結婚生子,而您十多年前也……」歐恩鉅細靡遺地說著他是如何為了母親而放棄鍊金術師之路,加入騎士團;身為鍊金術師的父親又是如何拼命鍛鍊身體以討母親歡心。
 
然而這些在魔鬼領主面前,不過是波利級的微弱攻擊。
 
賽依連邊聽邊搖頭嘖嘖,「你這樣是討不了她歡心的。她是大小姐,千金大小姐,多的是人對她阿諛奉承,她不會稀罕這些。你好好的少爺不當,把自己降到僕役水準……有格都還得看大小,沒格了還指望她疼你?沒用的,你就是在研究所被我砍死了,她還嫌你丟了她的臉!」
 
「看在你是乖孩子的份上……我教你幾招。」賽依連笑得露出白牙,看來異常陽光。「保證她對你們父子倆刮目相看!」
 
賽依連慷慨地傳授獨門絕招,歐恩也只得乖乖學了,只是賽依連的法子他怎麼聽都覺得是變相的在打擊他高傲的母親……
 
說談間,不知不覺四周多了許多巡邏的衛兵,就連女服務員也捧著托盤偷偷看著異常聚集的警備隊員,心裡暗暗好奇出了什麼事。
 
這麼大動靜歐恩自然發現了,只是賽依連依舊愜意喝咖啡,歐恩見狀也不敢輕舉妄動。
 
四周走動的都是低層的巡囉兵力,歐恩觀察了會兒,發現對方的目標並不在賽依連身上,反而較像是全城的警戒。歐恩遠遠地看見一名正在值班巡邏的熟人,他向賽依連點頭示意後就上前打聽消息去了。
 
一會兒後回來,歐恩臉色有些怪異。「賽……您這次回來艾爾帕蘭是獨自一人,還是其他人也……?」
 
「怎麼?」賽依連反問。
 
「是這樣的,剛才城裡出了點事,有三人被活活燒死,從殘留飾物判斷疑似是鍊金術師,死因……初步判斷不是自然火。」也就是,這件事極有可能是法師系職業所為,而研究所裡正好也一位魔王級的超魔導師……
 
從里西塔樂鎮回來後,威特一天到晚碎念著她的法術真是帥呆了,人也長得很可愛,直嚷著真想再去一趟,最後還是勞煩副團長下了封口令,隊上才恢復清靜,這事歐恩想忘也忘不掉。
 
三名鍊金術師……賽依連心中有底,但他沒打算告訴眼前的年輕騎士;他只是來旅遊的,不想惹上麻煩,於是簡短回答:「不是凱特莉娜。」
 
先不說凱特莉娜還死守著研究所不肯出來,她生前主修冰雷系,要宰人也是用電的。
 
魔王級人物都這麼說了,小騎士也沒立場再逼問,歐恩只能摸摸鼻子信了。
 
倒是賽依連幾秒後重新揚起笑容,顯然回來了興致。「對了,我還沒教完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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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還記得歐恩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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