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冬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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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未竟之夜》章之六〈啟海伊洛〉07









 
 
第七節
 
 
半圓形拱起的石道歷經千百年歲月與無數人事更迭,古物特有的腐朽氣味淡淡溶在空氣裡,肉眼不可視的細菌瀰漫,準備在呼吸時隨著氣管直入體內,緩緩地腐蝕肺部、麻痺神經。
 
牆上,半透明的蜘蛛伸展著毫細肢足在寬窄不一的石縫中攀爬、穿梭,就是最頂尖的暗殺者一時半刻也無法察覺牠們的存在。一旦有外人入侵此處,就算躲得過這一路上埋設的無數陷阱與暗器,這些小巧可愛的蜘蛛們也會鋪天蓋地而來,再厚重的盔甲也無法抵擋牠們從接縫入侵的攻勢,最終只能在這長廊上毒發身亡。
牠們是寵物,也是毒物;是看守者,也是行刑者。
 
這是一條通往被沙漠環繞的這座建築物最深處,最神祕也最危險的的道路。
 
 
 
蓄著短鬍的男子通過充滿病菌、陷阱與毒蜘蛛的石廊,一路順利抵達最後方、也是最深處的房間前,有些匆忙的推門入內。直到親眼見到黑髮十字刺客健健康康的坐在他的會長位子上,他懸了數天的擔憂之心才終於放下。
 
不是會長身分的黑髮十字刺客不僅不請自入進了會長房間、看了桌上呈給會長過目的資料,修長雙腿更是無禮地擺上了辦公桌。
 
男子不生氣,反倒噙著笑,一手撫上黑晝高抬的小腿,輕捏著按摩,一手搭著椅背,壓低肩膀,鼻尖觸上黑晝耳垂。「我很擔心你。」
 
「會長說這種話會沒面子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黑晝把男人的臉推離自己身邊,「你是我一手拔擢的人材,你沒面子就是我沒面子。」
 
「真美妙的連帶關係。」男子在黑晝推開自己臉頰的手背上輕啄一口。「我不會讓人有機會閒言閒語。」
 
「我不在的這幾天有什麼新進度?星硫的報告送來了嗎?」黑晝現在是公事公辦模式,對他一點也不假辭色。
 
「剛到,在我這呢。」暫且按住黑晝要往他身上搜的動作,發兌司放柔了嗓音:「好幾天沒和你說上話了,我想親口告訴你。」
 
黑晝終於忍不住抗議:「你可以不要這麼噁心嗎?」明明不久前才用工會石說過話!
 
「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早知道你會變得這麼油嘴滑舌,我就在垃圾堆裡毒死你。」黑晝扯著對方剛染的黑色短鬍。
 
「現在也還來得及,只是這會長之位恐怕……」
 
「啊——罷了罷了,當我沒說。」黑晝就著對方順勢湊過來的下巴一推,彷彿就是個燙手山竽。
 
 
 
結果,黑晝還是無法阻止眼前這個刺客工會現任會長公器私用,只好邊聽情報邊忍受對方美其名按摩而遊走於他忍耐邊緣的騷擾動作——他按摩技術倒真是不錯。
 
「嗯……雖然早有預兆,但歪腦筋終究是動到聖卡畢利那頭上了。」肌肉一放鬆,黑晝連不懷好意的笑聲都慵懶了起來。
 
「情報可信度很高,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動作。」
 
「這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運作了這麼多年才突然讓外人發覺……你以為?」
 
「我對聖卡畢利那不熟。」捏完了小腿,發兌司的手指移上了膝蓋。「對方長老不是好惹的傢伙,或許……是陷阱?」
 
「陷阱啊……」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他總覺得應該不是這麼一回事。思考中黑晝不忘瞥對方一眼,「你又沒和他接觸過,怎麼說對方長老不好惹?」
 
「若非不好惹,為何當年你寧願推延交接也不讓我代表工會與聖卡畢利那談判?」
 
「當年的你對上他,只有喪權辱會的份!」
 
「那麼現在呢?」
 
「更不行。」
 
黑晝斬釘截鐵的讓他有些受傷。「我可是長大了。」
 
「你是長大了,可他也成精了。」黑晝警告性的瞪著眼前這位由他一手安排接班的會長大人,「少和他扯上關係,會倒楣!」想到那隻老狐狸,他就一肚子不爽快!
 
「不過這會兒,聖卡畢利那可得頭痛了。」
 
「哼。」黑晝嗤之以鼻,「捕捉到這麼點情報就以為能扳倒他,這回的主事者為免太過天真。我和他鬥了將近四十年,越了解他就越不敢動他;他這裝聾作啞的姿態倒是成功騙倒了大部分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怎麼,不懂?」黑晝逗孩子似地捏著一臉深思的發兌司臉頰。
 
「我以為資金流向不明這件事被外界察覺,對他們有一定威脅才是;畢竟他們的資金……不管是流入我們公會,還是那部分連我們都查不出流向的,都不是能光明正大談論的合法事。」
 
「連你都被他騙倒了啊。」黑晝嘆息。「聖卡畢利那設有五個長老,但如今真正握有實權的只有兩位,一個是伊法,一個是伊法的師兄,罷特˙沃爾。」
 
「罷特˙沃爾多年前與伊法˙沃爾鬧翻後負氣出國,如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國外。此外還有一位只有重大事務需要長老開會決策時才會出現、外人無法得知其身分的的隱藏長老;雖然沒有實權,但身負監督重任的他有著絕對否決權。」平時無權的人才是關鍵時刻握有最大權力的人,發兌司真不知該怎麼說設計這職位的人。
 
「鬧翻只是假像,要是真不合,罷特˙沃爾與一干武僧出國修煉後不會把事情都交代給伊法處理。」最可笑的是那個做為藉口的鬧翻原因,竟然只是因為兩長老為了雷斯堤爾的轉職問題而意見相左。
 
伊法希望他當祭司,罷特希望他當武僧,想當然雷斯堤爾聽伊法的,於是落敗的罷特氣得帶徒弟出國去修練,眼不見為淨——這是檯面上流傳的說法。
 
「最後一個雖然是有制約能力的隱藏人物,恐怕也是伊法掌控中的人,除非近幾年鬧翻,否則依二十七年前伊法上任不久就宣布撤聖卡畢利那駐迷藏森林衛兵這麼誇張的決策都能過關來看,其它小事更是沒問題。」
 
「對聖卡畢利那的事務一直是我經手處理,所以你不了解……現在幾乎整個聖卡畢利那都在他管控之下。伊法的祖父是上一任的長老之一,也是罷特˙沃爾的師父;伊法的父母因為擔任巴風特封印的守門人,不到四十歲就雙雙過世;現在他又擔任長老……聖卡畢利那的長老最重要的任務不是活著,而是在修道院裡死去,以靈魂鞏固聖卡畢利那千年不毀的結界!所以聖卡畢利那的長老甚少離開修道院,絕大多數都是至死不邁出修道院一步。修道院裡可是用『一門忠烈』來形容他的啊。」
 
修道院上從長老下至牧師,對他都是既尊敬又虧欠。這樣一個連自己生命都可以犧牲的人,應該要擔心他會像犧牲自己一樣的犧牲別人,而不是懷疑他貪圖錢財;那些可悲又好笑的人自以為抓到把柄,其實完全搞錯方向。
 
「伊法擔任長老前曾離開修道院四處旅行多年,足跡遍布海內外,他見過的世面與身為家族最後一人的壓力,可一點也不比我少。小小的資金流向,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造假掩飾還是湮滅證據,對手握修道院大權的伊法來說都只是小問題。
「就算他果真暗中扣下大筆金錢,恐怕也是用在修道院上,就像他和我們之間的交易——想我當初為了說動他親自前往里西塔樂鎮,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還不得不答應賣情報給他……」
 
堂堂刺客公會會長紆尊降貴的找他交易,會前得被他刁難、會中得被他重提舊事挖苦兼討價還價、會後還得自己想辦法製造機會讓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加入搜索隊,想他何時對人這般低聲下氣過了!要不是為了艾勒梅斯,他才不幹!
 
「他們也付了錢的。」就付錢的爽快度這點來說,發兌司對伊法是極度滿意、無法挑剔。
 
算這老狐狸識相,還懂得付錢。黑晝冷哼。
 
「那些蠢蛋們,想重蹈二十七年前覆轍的話,就讓他們去吧,他可是連刺客工會都不懼怕的男人啊,皇室從他們身上奪走的,他會一個一個的討回來。這次的情報,整理好資料就送過去吧,雖然不甘願,畢竟是當初談好的條件;反正艾勒梅斯就要回來了,這次我就大發慈悲算他們便宜點!」
 
黑晝帶著當年的怨氣叨念了幾句,順道多扯了幾下發兌司剛染的黑鬍子,就起身出門去忙自己的了。
 
習慣了黑晝極度自我的行事風格,發兌司也不強留他,低頭順勢再次吻過停留在自己下巴上的指尖後,便目送他離去。
 
 
 
發兌司比誰都了解黑晝冷漠高傲的外表下是狂放自由的靈魂,有形的鎖鍊也好,無形的責任也罷,任誰想以此囚禁他都是徒勞與殘酷;這個美麗的男子只會為最重要的物事在同一處稍作停留,譬如英年早逝的前前任會長,讓他不得不扛下會長的重擔;譬如年幼失親的艾勒梅斯,讓他心甘情願地撫養長大。
 
發兌司也明白,身為外人、被黑晝一時興起撿回家丟著的自己什麼也不是。
 
他此生的幸運,已經在遇見黑晝的時候用光了;想奠定自己在黑晝心中的地位,只能靠自己一步一腳印,用更努力、更傑出的表現來獲得他的青睞與注目。黑晝討厭責任,他就幫他接下會長這個重責大任;黑晝不擅長照護人,他就幫他照顧保護年紀尚輕的艾勒梅斯。
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要黑晝心底有他這個人的存在。
 
黑晝不會了解,當他發現黑晝回國後肯待在會長室裡讓他親手親眼確定從生體試驗研究所歸來的他完全安好無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感動與肯定;黑晝也一定不懂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緊緊擁著他不讓他離開的衝動。
 
 
將懷中星硫剛送來的報告攤在桌上,發兌司閉目沉思了一會兒;起身,繞過矩形辦公桌到另一側靠牆而立的書櫃前站定。
 
觸動隱密安裝於書櫃上的機關,並立的書櫃往兩旁分開,讓隱藏在密道中的一扇古老石門重見光明。
 
和門外走道相同材質與堆砌方式的石門上爬滿了半透明的毒蜘蛛,體內有抗體而無懼蜘蛛毒的發兌司避開陷阱開啟石門,走入石門後的通道。
 
這段被隱密深藏的石廊沒有裝設任何暗器與陷阱,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蜘蛛,擁有劇毒是牠們之間的共通點。
 
隨著牆上攀爬的蜘蛛數量愈來愈多,發兌司走進一間寬、但不高的房間。
 
房內與外頭的石門、石廊都是一樣的材質打造,石縫裡一樣爬滿了蜘蛛,唯一不同的是正中央的地板改由切割精準的石塊拼接,完全不給蜘蛛躲藏的空間,平滑地面上畫著一幅巨大的地圖,塵世大陸的地圖。
 
地圖上爬著疏密不一的黑色圓蛛,圓蛛的身軀不過一般珍珠大,大多乖乖的待在原地,偶爾幾隻有動作,緩慢的從地圖這頭旅行般爬行到另一頭。
 
發兌司走到在地圖下端正中,低頭所及正好是夢羅克城與蘇克拉特沙漠。荒涼沙漠中,被彎曲河流包圍的這棟建築物上,與夢羅克城牆裡,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圓蛛,數量多到得彼此疊羅漢似的互抓才擠得下,而不至於掉到城牆外或低深的河裡。
 
發兌司才停下腳步,駐留在公會位置上的一大團蜘蛛裡,就鑽出一隻乍看之下和其它同伴沒兩樣的圓蛛;圓蛛離開了蜘蛛集團,直線急奔到發兌司腳邊,順著褲管攀爬而上,最後停留在發兌司肩膀上,渾圓漆黑的身軀開始淡淡泛出紅光。
 
除了地上這巨幅地圖與地圖周邊的一小段距離是空地以外,房裡處處爬著蜘蛛,低矮的天花板上更是密密麻麻地讓人想躲也無處逃。
 
在發兌司走入後,一些較大型的蜘蛛開始移動節肢往房間一角聚集。被蜘蛛團團圍住的角落裡,擺了一張夢羅克金字塔群裡常見、但現實生活中幾乎沒人使用的古老石椅;石椅上不僅與這詭異空間一樣爬滿了蜘蛛,密度更是高得嚇人,幾乎要把椅上的鏤空與雕刻處填滿。
 
椅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年紀約莫二十來歲的美麗女性。未束的黑長髮披散在肩頸與椅背上,雙眸緊閉,面容安詳,奇妙的是她的肌膚與一身黑衣上,沒有半隻蜘蛛。
 
在發兌司專心觀看地圖的同時,女子緩緩掀開眼簾,嵌在蒼白眼球中的眸子和長髮一樣是深不見底的墨黑。
 
女子張開蒼白的唇瓣,足夠輕柔卻欠缺情感地說:「黑晝大人已經平安回到工會。」
 
「我知道。」發兌司看向女子,「晝說,艾勒梅斯確定復活,而且就快要回來了。」
 
「艾勒……梅斯……」喃喃念著這熟悉的名字,須臾,女子聲音開始顫抖,平放在石椅扶手上的纖臂撐起單薄身軀,女子站起身,因甚少走動而腳步不穩地走到地圖邊,雙膝跪地,伸長了手臂指著地圖上方,和盧恩部分相較之下明顯是新畫上去的區塊,一座綠地中的白色方城。
 
「你是說……當年在這個地方失聯而後死去的、那個孩子嗎?」女子瞠大了眼,又驚又喜。
 
此時白色方城的城牆裡還有數隻圓蛛停留,但當年黑晝失去那孩子音訊而氣急敗壞地跑進這房裡的時候,上頭只有唯一的一隻自那孩子當上刺客開始就與之共享生命的圓蛛。
 
 
每個盜賊在轉職為刺客,開始密集接觸相關事務後,工會會秘密地在其身體裡嵌入一枚珍珠大小的特殊圓晶體;特殊晶體裡裝的,正是地圖上這些圓蛛的血液。
 
裝有圓蛛血液的特殊晶體殖入刺客體內後,會與人體緊密相連為一體,圓蛛血會透過晶體吸收人類血液裡的氧氣與養分,有如圓蛛寄生於人體一般;相對的,圓蛛血能提供抗體讓刺客擁有一定的抗毒能力,這當然不是一蹴可及,通常得花上數月甚至數年時間慢慢培養,畢竟人血與圓蛛血的比例過於懸殊。
 
這特殊的晶體使雙方產生緊密連繫,晶體內的血幾乎是圓蛛所有的血液,當刺客生命結束,失去了氧氣與養分供給的圓蛛也會跟著身亡;若是圓蛛意外死亡,由於圓蛛的血與身體早已分開,因此並不會給宿主的刺客造成太大傷害。
 
刺客工會大費周章將晶體植入刺客體內當然不只是為了讓屬下增加抗毒能力,由於圓蛛全身血液都在宿主身上,對宿主的身體狀況與動向非常敏感,刺客工會正是利用這點來掌控麾下成員的動向。
 
而這一切,無論是晶體的殖入或是掌控下屬行蹤,都是只有刺客工會高層才知道的祕密。
 
 
「身為古老種族的最後一人,我的任務就是協助工會順利運作……」將圓蛛的血液轉換到特殊晶體內與透過圓蛛探查刺客現在的位置與身體狀況,正是她的特殊能力。
 
「那幾個月裡,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日漸消瘦,卻無能為力。」女子牢牢地望著方城內的一點,麗容逐漸染上哀戚,「我感受得到他的不甘……他想回來、非常非常的……我看過無數的孩子死去,卻很少像他這般讓我感到哀傷。」
 
發兌司此行的目的並非是女子難得的情緒流露,基於女子對公會的貢獻,給了女子一些時間回復心情後發兌司才問:「艾勒梅斯要回來了,但我至今仍然不清楚,當年因他而起的那場談判,究竟有什麼內幕,讓晝非得排除其它人參與不可。」
 
短暫的激動過後,女子回復漆黑無光的眼平靜無波地望著發兌司,讓人無法捉摸內心情緒。「我以為您不會問。」
 
「我原本也這麼以為,但……」他對黑晝極度信任,可他直到今天才發現黑晝對聖卡畢利那和那個掌權的男人了解得太過透徹,遠超出對一個非敵亦非友之人的執著與了解程度,這個認知讓他隱隱不安。
 
黑晝很少對人事物這麼上心,他接下前前任會長日殞死後空懸的工會重擔,因為日殞是他的堂哥,黑晝身為工會核心家族的繼任領導者必須穩住工會情勢;他願意撫養艾勒梅斯長大,因為艾勒梅斯的父親是和他及日殞自小一起長大、受訓,情同手足的工會中堅。
 
但是那個男人,伊法‧沃爾和工會的關係是個比被黑晝撿回來的他還要薄弱的外人,發兌司不懂艾勒梅斯出事後黑晝為何執著要他前往里西塔樂鎮。伊法身為武術宗師自然有一定本事,但身分太過敏感,相較之下應該還有其它更適當的人選,但黑晝就是堅持,而且破例要求一對一親自談判。
 
「……當年那場談判,很多人以為工會處於下風,在談判中吃了虧;其實不然,那是一個成功的、互利的結果。
「從工會收留我的那天起算,至今已過了好幾百年。我接觸過無數的會長,論家世、經歷,黑晝大人並非無法勝任會長職位,是他不想當;您也知道他是只要還有別人可以當,就不會想接下責任的個性。
 
「當年各方的出席者皆代表所屬工會,事關重大又有皇室注目監督,光靠金錢利誘或話術誤導絕難使人答應,要光靠私情,更是難上加難。黑晝大人挑上修道院自然有他的原因……我不清楚詳情;我只能告訴您,身為工會領導者,那次的談判,黑晝大人不光只為了艾勒梅斯,那麼對方或許也是如此。」
 
咀嚼著女子這番話,發兌司眉頭無一刻稍解。
 
刺客工會販賣情報,但絕不主動專為刺客工會外的人事物蒐集或提供情報,更不加入或干涉其它工會的恩怨情仇。如果他是黑晝,身為工會領導者,就算失蹤的是親生子,也不能拿長久以來的慣例來公器私用;如果他是伊法,光靠情報購買權,恐怕也不見得能讓他答應。
 
身為黑晝這一方,他知曉那次的談判動機除了尋找艾勒梅斯之外,也有借機將工會勢力拓展到國外的考量;那麼伊法又是為了什麼肯答應風險這麼大的任務?總不是他早在十七年前就預見得到今日修道院的處境吧。
 
似乎是察覺了發兌司內心想法,女子續道:「縱使其中有內情,也是早已落幕的陳年舊事,斷不會對活在當下的您產生威脅,請給自己多點信心;在我眼裡,您是不遜於已逝日殞大人的會長人選,相信這點日殞大人生前也應該對您說過。」
 
「先生他的確這麼說過……」思及恩師,發兌司不免再次喟嘆他的英年早逝。
 
 
叨擾了女子一段時間,伸手將肩上代表自己的圓蛛放回地圖上,發兌司就要離開石室。
 
「聽君一席話,受益良多。」離去前,發兌司語中帶有深意。
 
女子回他同樣深意的一笑。「盡己本分罷了,請您毋須多禮。」
 
 
 
────────────────────
 
耶,人誤表上終於可以把刺客工會的部分畫出來了
 
PS
這節有個和以前提過的某事相矛盾的梗,第一個找出來的人我可以破例回答他一個問題「是/不是」或「有/沒有」。
 
 
 




-------------------------解答-----------------------------

似乎是察覺了發兌司內心想法,女子續道:「縱使其中有內情,也是早已落幕的陳年舊事,斷不會對活在當下的您產生威脅,請給自己多點信心;在我眼裡,您是不遜於已逝日殞大人的會長人選,相信這點日殞大人生前也應該對您說過。」
 
「先生他的確這麼說過……」思及恩師,發兌司不免再次喟嘆他的英年早逝。
 

-------------------------對照----------------------------

見3-14:
「聽艾斯又叫他會長又叫他叔父的,似乎關係匪淺。」盧恩地區的刺客工會及皇室情報部等的事務都是那邪負責的,或許他會知道些什麼。
 
「那位可是大人物呢。」偽裝成少女的那邪點頭,「既是前刺客工會會長,也是現任刺客工會會長的師傅;真實姓名不詳,只知刺客工會的人都稱他為『黑晝』,這也是他殺手時期的代號。」



-------------------------說明----------------------------

簡單來說,就是那邪的情報有誤 (XD)
但是這也不能怪他,
刺客工會的情報本來就難找,日殞和黑晝又都當過會長,更容易搞混。

這其實只是一點小惡趣味,
和「克雷斯特漢姆事件」與「柏伊亞嵐之淚」一樣,
從不同人、不同立場、不同角度和不同的瞭解程度去看待,
就會有不同的結論和評價。

「柏伊亞嵐之淚」:
受害者家屬認為它是詛咒之石,害死無數人;
伊斯魯得島漁民卻認為跋爾力才是罪魁禍首,讓他們受到池魚之殃;
自成一國的海民無故被奪走重要的寶石,身為苦主卻因展開報復而被汙名化。


無知者,才敢妄下定論;
只有通盤了解才能切身體會,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外人能置喙。

至於「克雷斯特漢姆事件」就更妙了,
虔誠信徒認為是主神顯靈才逃過一劫,
皇室教堂認為是自封12聖職太過僭越,
刺客工會認為是權力消長和異業聯姻,

反而當事者羅非斯坦家和知情者聖卡畢利那絕口不談。

未來古城卷裡還會加上當事人(?)黑暗之王和闇神官等人的觀點,
到時候就更熱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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